“吃慢點。”沈夜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蘇暮抬頭看了他一眼。銀灰色的眼睛和深紫色的瞳孔對視了一瞬。
兩個容器。兩個被萬物歸源改造、被當作燃料使用的蟲族。
沈夜伸出手，把自己的那份麵條推到了蘇暮面前。
“我那份也給你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別客氣。”沈夜說，“我以前餓了很久的時候，有人也給我做過面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。但季時墨聽得出來——那句話裡的分量很重。
宋墨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我怎麼覺得這氛圍有點——”
秦霜踩了他一腳。
“別說話。”
“我又沒說——”
“別說話。”秦霜重複了一遍，語氣更冷了。
宋墨終於閉上了嘴。
……
麵條吃完後，蘇暮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。不僅僅是體力上的恢復——熱食帶來的溫暖感似乎穿透了他身體裡那些冰冷的晶片紋路，讓他的眼神比以前稍微清明瞭一點。
“你看到了什麼？”季時墨在他吃完後問。
蘇暮放下碗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碎片。”他說，“預知不是連續的。我看到的都是碎片。有時候是畫面，有時候是感覺，有時候——只是一個聲音。”
“關於深海裂谷的那個容器？”
“他叫——”蘇暮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像是在拼命從預知的洪流中撈取什麼，“叫……池。池淵。第十個容器。他——”
蘇暮的瞳孔又開始出現光斑旋轉的跡象。季時墨立刻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別勉強。”
蘇暮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把預知能力的發動壓了下去。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他的情況比我更糟。”他喘息著說，“晶片植入的時間比我早，植入的位置更深。萬物歸源在他身上——做了更多的事。”
季時墨沒有追問“更多的事”是什麼意思。
他不需要知道細節。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池淵在深海裂谷裡等著他們，而他的時間己經不多了。
“還有多久能到？”季時墨問凌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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