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了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季時墨走到他身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把手放在他肩上。
沈夜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說：“基地在冰層下方大約五十米。他們利用了一種特殊的熱源裝置融化冰層來建造通道，但後來廢棄了，通道又被凍上了。不過……”
他睜開眼睛，看向季時墨：“你用種植力催生的那些孢子——它們的生命力比我想象的更強。如果你能讓它們繼續生長，或許可以在冰層裡重新打通一條路。”
季時墨看了看腳下的冰面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“五十米厚的冰層……”他自言自語，然後看向凌霜，“我需要時間。”
“你有，”凌霜說，目光掃過西周，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警惕，“我在。”
季時墨點頭，重新蹲下身，雙手按在冰面上。
這一次，他不再尋找孢子——那些孢子太少了，不夠用。他轉而將種植力凝聚成一根極細的“針”，刺入冰層深處，然後在那五十米深的地方，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生命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，但他知道——在這樣的環境裡，只要有一丁點生命的痕跡，他的種植力就能以此為支點，撬動整片冰層。
三分鐘後，他找到了。
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生命體——一種存在於冰層深處的菌絲網路，細如髮絲，密佈在五十米深的冰層中，構成了一張龐大的地下網路。它們處於深度休眠狀態，但依然活著。
“找到了，”季時墨睜開眼，額頭己經滲出了汗珠，“冰層下面有菌絲。如果我喚醒它們，讓它們在冰層中生長蔓延——可以形成一條通道。”
“多久？”凌霜問。
“給我……二十分鐘。”
凌霜點頭，轉身面向外面蒼茫的冰雪世界，開始佈置警戒。
季時墨再次閉上眼睛，將全部種植力注入腳下的冰層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一條河流，匯入了冰層深處那個龐大而沉默的菌絲網路。他開始喚醒它們——不是粗暴地催促，而是像春天喚醒種子那樣，溫柔地、耐心地，告訴它們：
“該醒了。”
菌絲開始生長。
腳下的冰面發出了沉悶的聲響，一條隱約可見的通道正在他們下方緩緩形成。
沈夜看著那條逐漸顯現的通道，眼神複雜。
“就是這條路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上次走的時候，我還在想，我還能不能活著離開。”
季時墨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只是把種植力的輸出又調高了一檔。
通道在冰層中延伸——三十米、西十米、五十米——終於，在大約二十五分鐘之後，一條勉強可以容一人透過的冰下通道出現在他們腳下。通道的壁面覆蓋著一層活著的菌絲，發出微弱的熒光，勉強照亮了前路。
“護盾還能維持多久？”凌霜問。
蘇硯看了一眼資料板：“十二分鐘。”
“夠了，”凌霜說，“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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