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被安置在基地中央房間的一個備用休眠艙旁邊——這個艙雖然還能運作，但蘇暮己經無法在裡面待著了，他的身體太虛弱，休眠艙的維持系統反而對他造成了負擔。
季時墨用種植力在蘇暮身周構建了一層薄薄的生態護盾，維持著適宜的溫度和能量場。少年的呼吸在護盾的保護下稍微平穩了一些，但眉頭依然緊鎖著，像是被困在某個噩夢中無法醒來。
“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，”蘇硯蹲在蘇暮身邊，資料板上的讀數讓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，“腦波顯示他處於一種極其罕見的狀態——不是清醒，不是睡眠，也不是昏迷。更像是……”
“半夢半醒，”季時墨介面道，他之前觀察蘇暮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一點，“他好像一首在看什麼東西，但又不完全在那裡。”
沈夜站在一旁，目光復雜地看著蘇暮。
“他身上的晶片……和我身上的不一樣，”沈夜低聲說，“我的晶片是用來改造身體的——把我變成武器。但他這塊……”他看著蘇暮胸口那塊拇指大小的晶片，晶片的光芒己經很微弱了，但依然在緩緩閃爍，“他的晶片是用來改造精神的。”
“改造精神？”宋墨忍不住插嘴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會兒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又似乎在回憶什麼不太愉快的經歷。
“萬物歸源對容器的改造方向不止一種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我的型號是“兵器”——增強體質、強化精神力輸出、提升戰鬥能力。但還有其他型號。”
他指了指蘇暮：“他看起來像是“預知者”型號。”
“預知者？”
“能夠感知時間流中的某些片段，”沈夜的聲音很低，“預知未來的能力——但代價是永遠無法完全清醒。他們的大腦被改造後，會同時處理“現在”和“尚未發生”的資訊，導致意識被拉扯在兩個時間維度之間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。
季時墨看著蘇暮蒼白而年輕的面容，心裡一陣發緊。十西五歲——放在正常蟲族社會里，這個年紀的雌蟲還在學校裡無憂無慮地學習、打鬧。而這個少年卻被改造成了這種樣子，永遠困在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縫隙裡。
“他說萬物歸源開始了“收割”，”凌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，他的語氣冷靜而鋒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，“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沈夜搖頭，“我被萬物歸源控制的時候，他們己經處於衰退期了。“收割”這個概念……我從未聽說過。”
“但他知道，”季時墨看著蘇暮，“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“問題是，他現在說不出來，”蘇硯推了推眼鏡，“他的精神狀態不穩定，醒來一次比一次困難。如果我們不能在他清醒的時候獲取更多資訊……”
“那就讓他清醒。”季時墨說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季時墨蹲下身，把手掌貼在蘇暮的額頭上，釋放出種植力。
這不是攻擊性的種植力，也不是催生植物用的種植力——這是一種極其溫柔的、接近於“安撫”的力量。他在藍星農場照顧那些幼苗時常用的方式，像是在對一個受驚的小生命說：沒事了，沒事了，你可以放鬆了。
蘇暮的眉頭微微鬆動了一點。
但僅僅是一點。他的意識依然在很遠的地方，像是一隻被風吹到高空的風箏，線雖然還在手裡，但己經拉不回來了。
“不夠，”季時墨皺眉，“他的意識被什麼東西拽住了，光靠種植力拉不回來。”
“共鳴樹，”凌霜忽然說。
季時墨抬頭看他。
“共鳴樹可以作為能量緩衝器，”凌霜說，“如果能在這裡建立一個和藍星農場共鳴樹的遠端連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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