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是誰？”蘇暮的聲音沙啞而虛弱，但眼神是清醒的。
“我叫季時墨，”他溫和地說，“你安全了。你現在在哪裡？還記得嗎？”
蘇暮的目光慢慢掃過周圍的環境——那些排列成同心圓的休眠艙、白色的穹頂、淡藍色的光——他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“沉睡者培養室，”他輕聲說，“萬物歸源最大的實驗基地之一。這裡曾經……有幾十個和我一樣的容器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損壞的休眠艙上，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痛楚。
“他們大多數都沒能挺過去，”他說，“改造的失敗率很高。成功了的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被帶走了。”
“被萬物歸源帶走了？”凌霜問。
蘇暮點了點頭，然後表情忽然變得焦慮起來：“你們必須聽我說——時間不多了。萬物歸源的“收割”程式己經啟動。他們——”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，銀色瞳孔劇烈地顫動，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做鬥爭。
“慢慢來，不急。”季時墨握住了他的手。
蘇暮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收割……是萬物歸源最核心的計劃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用力，“他們製造我們這些容器，不只是為了改造——容器本身是一種“種子”。當容器的數量達到某個閾值，當所有容器同時覺醒——萬物歸源就會啟動收割，將所有容器體內的晶片能量回收，匯聚成一個……”
他的聲音再次卡住了。
銀色瞳孔中的光芒急劇閃爍，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在阻止他說出某些資訊。
“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……”蘇暮的表情痛苦，雙手抱住了頭，“晶片……晶片裡有禁制……我不能說……”
季時墨立刻收回了種植力，改為安撫模式。
“別勉強，”他說，“你己經說了很多了。”
蘇暮喘息著，銀色的瞳孔漸漸恢復了平靜。他看著季時墨，眼神里有一種超越了年齡的疲憊和滄桑。
“但有一件事我能說，”他低聲說，“收割者——萬物歸源派出來執行收割的存在——己經在來的路上了。它循著容器覺醒的訊號而來。你們找到了我……它也會找到這裡。”
“它是什麼？”凌霜問。
蘇暮的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恐懼——那是發自本能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“我不知道它是什麼，”他的聲音幾乎變成了耳語，“但我在夢裡見過它。每一次，我看到它……醒來後就會忘記它長什麼樣。只記得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只記得什麼？”季時墨輕聲問。
蘇暮緩緩抬頭，看向穹頂。
“只記得……那種感覺。像是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，而你無處可逃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宋墨打破了沉默——但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插科打諢，而是少有的認真：“那我們就在它來之前做好準備。”
凌霜點頭，己經開始在腦中規劃防禦方案。蘇硯的手指在資料板上飛速滑動，分析著基地的每一個系統。沈夜走到了房間入口，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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