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個小時？”宋墨從外面探進頭來，臉上還帶著沒化乾淨的霜，“那我能不能先吃口熱的再去？我快凍成冰棒了——”
秦霜從宋墨身後經過，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杯熱飲。宋墨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燙得齜牙咧嘴，但還是幸福地眯起了眼。
季時墨沒心情看宋墨犯蠢。他重新蹲到蘇暮面前。
少年還在微微發抖。預知能力的發作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，眼角的血淚己經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“你能看到其他容器嗎？”季時墨問，“剩餘的——還有幾個？”
蘇暮閉上眼睛。銀灰色的眼睫顫動了幾下，像是在抵抗什麼巨大的壓力。
“訊號……很弱。”他艱難地說，“我能確定方位的……只有深海裂谷那一個。其餘的太遠了，或者己經被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但季時墨懂了。
或者己經被收割了。
“七十二小時。”季時墨低聲重複。
他看向凌霜：“準備出發。”
凌霜沒有回答“是”或者“好的”。他只是點了一下頭，轉身走出了營地。
但季時墨知道——那個點頭的意思是：己經在安排了。
……
半小時後。
小型穿梭機從極南冰域的上空掠過，引擎尾焰在極夜的冰原上投下一道橘紅色的光痕。
機艙裡很安靜。
凌霜在駕駛位上操控著飛船，沈夜靠在副駕的椅背上半眯著眼。宋墨在後排翻著物資清單，秦霜在檢查武器系統。
季時墨坐在蘇暮旁邊。
少年己經又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，嘴裡不時發出含糊的呢喃。季時墨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，然後安靜地坐著，看著舷窗外飛速後退的冰原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從沉默之星到現在，他們己經找到了兩個容器——沈夜和蘇暮。一個在恢復中，一個還在昏迷邊緣。而萬物歸源的“收割”計劃意味著，剩餘的所有容器都面臨著被抽乾能量的危險。
七十二小時。
這個數字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腦子裡。
“季時墨。”
蘇暮的聲音突然清晰地響了起來。
季時墨轉頭看他。少年的銀灰色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完全睜開了，瞳孔中的光斑停止了旋轉，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淺灰色。
“你——”蘇暮盯著他看了很久，像是在辨認什麼，“你身上——有共鳴樹種子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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