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錚說到做到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又來了，這次身後跟著五個人——都是他小隊的成員，D級軍雌，精神力損耗嚴重。
“雄主！”霍錚站在門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又來了！”
季時墨開啟門，看到門口烏泱泱一群人的時候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這是……帶了全家來？”
“這是我小隊裡的兄弟！”霍錚一臉認真，“我把您的事跟他們說了，他們都想來嘗一口！”
他身後的五個軍雌齊刷刷地彎腰行禮：“雄主好！”
季時墨扶額：“進來吧。”
那天晚上，季時墨又炒了三盤白菜，外加一大盆手擀麵。
七個軍雌蹲在角落裡，吃得眼淚汪汪，連湯底都喝乾淨了。
“太好吃了嗚嗚嗚……”
“這才是食物啊！”
“我以前喝的那些營養液是什麼垃圾！”
季時墨坐在一旁，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，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些人，個個都是D級軍雌，在蟲族社會里算是中下層。他們每天巡邏、戰鬥、用生命換取那點微薄的軍餉，卻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吃過。
霍錚是其中最年長的，西十多歲的年紀，臉上己經有了皺紋，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。他曾經是主戰部隊的精英，卻因為一次任務中受傷導致等級下滑，從C級跌到了D級，從此被髮配到貧民區駐守。他身上有十幾道傷疤，每一道都是勳章，也是傷痕。
林薇是隊裡唯一的女軍雌，性格沉穩，負責情報和後勤工作。她有個妹妹在主城當女僕，每個月省吃儉用才能寄回一點錢。林薇平時話不多，但每次收到妹妹的信，她都會偷偷躲起來哭。
趙鐵柱是他們中塊頭最大的，力氣也最大，擅長近身搏鬥。但他有個毛病——一緊張就管不住嘴，噼裡啪啦說個不停。隊友們私下都叫他“話癆鐵柱”。
孫小山是去年才加入他們小隊的，年輕，單純，對未來還抱有希望。他總說，等攢夠了錢，就把自己的父母從鄉下接來，讓他們也過上好日子。
還有老周、阿德、小何，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，自己的夢想，自己的傷痕。
“雄主。”霍錚抹了抹嘴，湊過來小聲問，“您這個白菜……是怎麼種出來的？”
“就是……正常種啊。”季時墨含糊道，“澆水，曬太陽，等它長大。”
霍錚的眼睛瞪得老大：“正常種？就這麼簡單？”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季時墨點頭。
霍錚沉默了。
他看著季時墨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。這個C級雄蟲，明明是整個蟲族金字塔的頂端存在，卻願意屈身在這個破舊的屋子裡，教他們這些底層軍雌種菜。
他當了二十年兵，見過無數雄蟲。有的驕橫跋扈，有的冷漠自私，有的把雌蟲當成物品隨意踐踏。但從來沒有一個雄蟲，像季時墨這樣——把他們的溫飽當成自己的責任，把他們的笑容當成自己的成就。
片刻後，他突然抓住季時墨的手：“雄主，您能不能教我們怎麼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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