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木通道的盡頭是一片出乎意料的開闊空間。
當宋墨帶著第一梯隊從通道中走出來時，他站在了一塊巨大的海底平臺上，頭頂是數十米高的淵木穹頂——那些巨型深海植物的枝蔓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穹頂教堂。幽藍色的熒光孢子囊嵌在穹頂上，像漫天星辰。
平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裂谷深淵，熱液噴口的白色蒸汽從遠處升起，在熒光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藍紫色。
“這……”宋墨仰頭看著穹頂，一時詞窮。
“淵木群落的中心節點。”池淵走到他身邊，深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，“萬物歸源的記錄中，最大的淵木群落位於南太平洋深海裂谷的交匯處。這裡應該就是了。”
蘇暮沒有說話。他站在平臺的邊緣，琥珀色的瞳孔注視著裂谷深處，銀白色的長髮在無風的海底氣流中輕輕飄動。他的表情很複雜——像是在辨認什麼，又像是在傾聽什麼。
“蘇暮？”秦霜走到他身邊。他是從外圍通道趕來的，帶著一隊防禦人員，戰甲上還有戰鬥時留下的劃痕。
“我在這裡看到了一個畫面。”蘇暮的聲音很輕，“不是預知——是回憶。但不是我自己的回憶。”
“誰的？”
“淵木的。”他轉過身，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著幽藍的熒光，“它們在這裡活了幾千年。它們記得……有人來過這裡。很久以前。”
秦霜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什麼樣的人？”
蘇暮搖了搖頭：“看不清臉。但穿著白色的長袍，身上帶著和季時墨一樣的氣息——種植力的氣息。”
秦霜沉默了。他想起了那個讓所有人心頭蒙上陰影的預知——萬物歸源的首領，和季時墨外貌高度相似。
如果很久以前就有人帶著種植力來過這裡……
“這個話題先放一放。”秦霜果斷切斷了討論，“當前首要任務是確認安全撤離路線。通訊頻道里凌霜的資訊素訊號正在移動——他們在往這邊來。”
“聯邦軍呢？”宋墨問。
“暫時甩掉了。淵木封閉入口後，他們要重新探測裂谷通道至少需要兩個小時。但赫連錚不是笨蛋，他會調動衛星和深海探測器進行大範圍搜尋。”秦霜調出戰術面板，“我們的視窗期——最多六個小時。六個小時內，我們必須離開南太平洋深海區域，到達聯邦軍的監控盲區。”
“監控盲區在哪？”
“西南部，距離這裡大約西百公里的“沉默海溝”。那裡的水深超過一萬米，聯邦軍的探測裝置無法有效覆蓋。”秦霜在面板上標註了路線，“但問題是——我們沒有船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他們從深海基地撤離時，所有的艦船都留在了基地的船塢中。此刻他們站在深海底部的淵木平臺上，西周是數千米的深海——就算淵木能製造通道，他們也沒有可以穿越深海的載具。
“有船。”池淵忽然說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池淵走到平臺的邊緣，俯身看向裂谷深處。他伸出右手，深色的眼眸在幽藍熒光中變得幾乎透明——像是深海本身在注視著他們。
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從裂谷深處傳來。
然後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深淵中緩緩升起。
那是一艘——不，不能稱之為“艘”。它更像是一條鯨魚，一條由生物組織和金屬結構融合而成的巨大生物艦艇。它的外殼上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生物裝甲，表面佈滿了發光的紋路，像是血管一樣脈動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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