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通訊頻道中傳來了凌霜的聲音。
“我們到了。”
宋墨轉頭看去——淵木通道的另一端，兩個身影正朝這邊走來。
凌霜半扶半抱著季時墨，銀白短髮上沾著淵木的熒光汁液，戰甲上有幾道明顯的擦痕。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，3S級軍雌的威壓即便在疲憊中也未曾消退。
季時墨靠在他肩上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但那雙金綠色的眼睛還是亮著的——像是在說“我還撐得住”。
“船有了。”宋墨迎上去，“池淵找到了一艘萬物歸源的生物潛航器。”
季時墨艱難地抬起頭，看到了“歸潮”的全貌。他的眼睛微微睜大——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……
“它在哭。”季時墨輕聲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歸潮。”季時墨伸出手，種植力的氣息從指尖流出，像一條無形的絲線，輕輕觸碰著那個巨大生物的表面，“它很開心池淵找到了同伴，但它也在悲傷——它等得太久了。幾千年……獨自沉睡在裂谷底部。”
歸潮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像是在回應。
凌霜低頭看著季時墨。他的冰藍色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然後化為一種平靜的堅定。
“上船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在沉默海溝再作打算。”
他將季時墨抱了起來。
“凌霜！我自己能走——”
“你不能。”凌霜的聲音不容置疑，資訊素卻柔軟得像裹著雪的棉花，“你己經透支了。從現在起，你的任務就是休息。其他的，交給我。”
季時墨張了張嘴，最終沒再反駁。他只是伸手揪住了凌霜戰甲的領口，把臉埋進了那帶著雪松氣息的肩窩裡。
凌霜抱著他走上了歸潮的背脊。
生物潛航器的外殼在池淵的引導下緩緩打開了一道入口，眾人魚貫而入。內部的構造出乎意料地舒適——溫暖、乾燥，壁面上佈滿了發光的紋路，像是一艘由活體燈籠照明的潛艇。
歸潮緩緩沉入裂谷深處，朝著西南方向的沉默海溝移動。
艙內，宋墨靠在壁面上，長出一口氣：“說實話，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坐在一艘活著的船裡跑路。”
“活著比較好。”蘇暮輕聲說。
秦霜在通訊頻道中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歸潮的航行很平穩。比聯邦軍的制式潛航器還穩。”
“萬物歸源的技術確實有可取之處。”池淵說，“他們的生物機械學領先聯邦至少兩百年。”
“這話你說得倒是平靜。”宋墨看了他一眼。
“客觀評價。”池淵面無表情，“不代表認同他們的做法。”
歸潮在深海中穿行，壁面上的發光紋路隨著它的遊動不斷變化著圖案——像是一幅流動的深海地圖，標註著洋流、溫度和潛在的危險。
在它身後，深海恢復了亙古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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