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潮在深海中航行了大約西個小時後，進入了沉默海溝的範圍。
這裡的水深超過一萬二千米，黑暗、寒冷、寂靜，聯邦軍的探測裝置在這裡幾乎失效——極端的壓力和水溫梯度會干擾所有常規的精神力探測波。
“安全了。”秦霜在通訊頻道中確認，“聯邦軍的搜尋訊號己經完全消失在探測範圍之外。”
歸潮在一處海底洞穴中停了下來。這個洞穴足夠大，能容納這個巨大的生物潛航器。洞壁上生長著一些小型的深海發光生物，提供著微弱的照明。
眾人從歸潮內部走了出來，在洞穴中臨時安營。
季時墨靠在一塊平整的巖壁上，身上蓋著凌霜的外套。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——至少從“近乎透明”恢復到了“蒼白”——但精神力的嚴重透支不是短時間內能恢復的。
宋墨在分配從深海基地帶出來的食物和飲水。秦霜在除錯通訊裝置，試圖截獲聯邦軍的通訊頻道來了解外面的動向。
池淵坐在歸潮的外殼上，一隻手貼在那個溫熱的生物表面上，深色的眼睛半閉著——像是在和歸潮交流。
而蘇暮，獨自坐在洞穴的一個角落裡，雙臂環抱著膝蓋，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著壁面上的微光。
他在顫抖。
不是寒冷，也不是恐懼——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，像是某種力量在他體內翻湧，他控制不住。
“蘇暮。”季時墨注意到了他的異樣，朝他看了一眼。
蘇暮抬起頭。他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完全變了——不再是正常的琥珀色，而是一種近乎金色的光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燃燒。
“我又看到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顫抖，“這一次……比之前清楚。”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你看到了什麼？”季時墨問。
蘇暮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，但他的聲音在努力保持平穩。
“萬物歸源的首領——那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——他不是憑空出現的。”蘇暮說，“他……也有過去。很遠的過去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凌霜走到了季時墨身邊，冰藍色的瞳孔緊緊盯著蘇暮。
“他曾經也是一個種菜的人。”蘇暮的金色瞳孔中映著一些遙遠而模糊的畫面，“在很久很久以前——不是幾年、幾十年，而是……很久。那時候蟲族的社會和現在完全不同。雄蟲和雌蟲的關係不是現在這樣。他——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——他是第一個覺醒種植力的雄蟲。”
季時墨的呼吸微微一頓。
“第一個……？”
“對。”蘇暮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他的種植力和你一樣，是金綠色的。他……用這種力量改變了很多事情。但最後，有些東西出了問題。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——不是種植，而是……歸源。萬物歸源這個名字，不是他取的。是他變成了那個東西。”
洞穴裡安靜得只剩下歸潮低沉的呼吸聲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秦霜緩緩開口，“萬物歸源的首領，可能就是……最初的種植力覺醒者？一個遠古時代的雄蟲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蘇暮搖了搖頭，金色瞳孔中的光芒開始消退，逐漸恢復成正常的琥珀色，“畫面太碎了，我只能看到片段。但有一點很清楚——他在等。等一個和他一樣的人。”
他看向季時墨。
“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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