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……他說“你該回來了”。”蘇暮的聲音像是從夢囈中擠出來的，““該回來了。這次不會一樣。”這是他的原話。”
“不會一樣？”季時墨輕聲重複。
“我不知道“不會一樣”是什麼意思。”蘇暮睜開眼，琥珀色的瞳孔己經恢復了正常，但其中的疲憊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渙散，“但我能感覺到——他不是惡意的。至少……他對你的那份“等待”，不是惡意。”
季時墨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雙因為種植力透支而微微發顫的手。金綠色的光芒在指尖若隱若現，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“第一個覺醒種植力的雄蟲。”他輕聲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他選擇了“歸源”——把自己的生命力和整顆星球的生態系統融合在一起。萬物歸源……字面意思，萬物迴歸源頭。他就是那個“源頭”。”
“而你，”秦霜的目光銳利，“是第二個覺醒種植力的雄蟲。”
“所以你覺得——”宋墨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他想讓你……也變成那樣？和萬物融為一體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季時墨抬起頭，金綠色的瞳孔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理解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他說，“如果他真的是第一個覺醒者，那他活了幾千年甚至更久——獨自一個人。和萬物融為一體，意味著他能感受到每一棵草、每一棵樹、每一片海洋的生死。但他自己……沒有人能感受到他。”
凌霜握著他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了。
“你不需要去“歸源”。”凌霜的聲音低而堅定，像是刻在冰面上的字，“不管他是誰，不管他等了多久——你是你。”
季時墨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我只是在……試著理解他。”
蘇暮從角落裡站了起來，走了幾步，在季時墨面前蹲下。他的琥珀色瞳孔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澄澈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他說，“我看到的畫面裡……那個首領不是一個人。他身邊有其他人。很多人。但——”蘇暮猶豫了一下，“那些人的表情不對。他們不像是在追隨一個領袖。他們像是……被吸收進去的。”
“被吸收？”
“嗯。”蘇暮的聲音很輕，“像是融化了。變成了“源頭”的一部分。他們……沒有自己的意識了。”
季時墨閉了閉眼。
萬物歸源。萬物真的“歸源”了——以一種抹殺個體意識的方式。
“所以他說的“不會一樣”……”季時墨睜開眼，“也許是他真的認為這次會不同。也許他需要一個“同類”來完成某種儀式——但代價是失去自我。”
“不管是什麼代價，”凌霜的聲音冷了半度，“你都不會付。”
季時墨看著他的冰藍色瞳孔，看著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的自己——蒼白的、疲憊的、嘴角卻帶著一點笑的自己。
“好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不付。”
洞穴外，深海無聲。
歸潮在洞穴中安靜地呼吸著，壁面上的發光紋路隨著它的脈搏一明一暗。
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消化著這個資訊——萬物歸源的首領，可能是一個遠古時代的種植力覺醒者，一個活了數千年的孤獨存在。
而他正在等待季時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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