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海溝的海底洞穴裡，眾人圍坐在一個臨時生起的光源旁。那是秦霜用精神力激發的一塊深海礦石——它在受激後會發出柔和的暖白色光芒，勉強能替代篝火的作用。
氣氛有些沉悶。
蘇暮帶來的資訊太重了——萬物歸源的首領可能是遠古種植力覺醒者，他在等待季時墨“迴歸”，而這個“迴歸”可能意味著失去自我。每一個人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。
宋墨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。
“所以……蘇暮，你今年到底多大？”
蘇暮愣了一下。
“十六。”
“十六歲就被萬物歸源當成了容器？”宋墨的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，“你以前——在他們那裡——過的是什麼日子？”
蘇暮低下頭，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著礦石的微光。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。”他最終說，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，“醒來就在萬物歸源。他們教我預知、教我控制精神力……教我成為容器。”
“容器是什麼意思？”宋墨追問。
蘇暮沉默了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萬物歸源的首領需要不斷吸收新的精神力來維持自己的存在。容器就是……被選中的個體。他們的精神力會被緩慢地、持續地抽取，首到完全融入“源頭”。”
“那不就是——”宋墨的臉色變了。
“是的。”蘇暮點了點頭，“就是等死。只不過是緩慢的、有意識的等死。”
洞穴裡安靜了。
池淵從歸潮的外殼上跳了下來，走到光源旁坐下。他的表情比蘇暮更平靜——像是一個己經把痛苦咀嚼過無數遍的人。
“我是第十個容器。”他說，“蘇暮是第九個。前面八個……都己經融入了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，就像在陳述天氣預報。
“八個？”秦霜的聲音微微發緊，“也就是說，在他開始“等待”季時墨之前，己經有八個人為此犧牲了？”
“不是犧牲。”池淵糾正道，“是被吞噬。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。”
宋墨的拳頭攥緊了。
蘇暮抬起頭，看著宋墨，忽然說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：“你不理解，對吧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不理解我們為什麼不反抗。”蘇暮的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——那不算笑，更像是某種自嘲，“因為首領不強迫。他只是……讓你看到。讓你看到萬物歸一的美好——沒有痛苦，沒有孤獨，所有生命融合在一起，成為永恆的一部分。那看起來很……很美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但代價是你不再是“你”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——”
“因為我看到了另一面。”蘇暮的琥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，“在融合之前，我預知到了一個畫面——一個和我一樣被選中的容器，在融入“源頭”的最後一刻，他殘存的意識在尖叫。他不想消失。但他己經無法回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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