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他拿起了筷子——他不知道是怎麼用筷子的，但季時墨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靈活，嘗試了兩次就掌握了。
他夾起一根麵條，放進嘴裡。
麵條是季時墨用催生小麥磨成的麵粉做的，雖然條件簡陋，但種植力賦予了麵粉一種特殊的彈性。湯底是清雞湯的味道——當然沒有真的雞，是季時墨用菌類和蔬菜模擬出來的，但鮮味絲毫不差。
池淵咀嚼的動作很慢。
他像是在認真對待每一口——不是品嚐，更像是在學習“吃東西”這件事本身。
然後他又夾了一口。
然後第三口。
吃到第五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了。
季時墨看到他深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。
“……你在哭嗎？”宋墨不合時宜地湊過來。
“沒有。”池淵的聲音平靜，但他的眼眶確實是紅的。
“你明明在哭。”
“我說沒有。”
“你眼睛都紅了——”
“宋墨。”季時墨和凌霜同時開口。
宋墨縮了縮脖子：“……好吧好吧不說了。”
池淵低下頭，繼續吃麵。
他吃得很快——不是因為趕時間，而是因為他忽然很餓。不是身體的飢餓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從未被滿足過的渴望。
他從來沒有吃過“熱的”東西。
營養液是冰冷的、標準化的、沒有味道的。
從來沒有人問過他“你喜歡吃什麼”。
從來沒有人專門為他的口味做一頓飯。
碗裡的面越來越少，池淵的筷子卻沒有停。
季時墨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悄悄又往他碗裡添了一些面。
池淵看到了，但沒有拒絕。
他把最後一根麵條吃完，把湯喝乾淨，然後放下碗。
他看著季時墨，深藍色的眼睛裡那層堅冰己經碎了一角。
“……還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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