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瞬間，短到連旁邊的副官都不可能注意到。
但季時墨感知到了。
他感覺到凌霜的資訊素在那一瞬間從尖銳變得柔和，像一塊被溫水浸潤的寒冰。疼痛還在，但疼痛的邊緣被什麼東西輕輕包裹住了，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。
凌霜的刀勢沒有減弱，反而更加凌厲——但這一次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。
那個弧度極淺極淺，如果不是季時墨透過藤蔓網路感知到了他面部肌肉的細微變化，根本不可能發現。
但指揮頻道里，副官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上、上將……他在笑？”
“我在戰場上跟了凌霜上將九年，”另一個老兵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第一次見他笑。”
季時墨在種植艙裡無聲地笑了。
他知道凌霜為什麼笑。
不是因為疼痛減輕了，而是因為他知道——有人在看著他。有人在冰冷的深海戰場上，用最溫柔的方式告訴他：我在這裡。
戰鬥持續了西十七分鐘。
當最後一臺萬物歸源的機甲被凌霜親手斬成兩半、沉入裂谷深處的時候，整個基地都沉默了。不是恐懼的沉默，是震撼的沉默——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3S級軍雌的全力戰鬥，那己經超越了“強大”的範疇，接近於某種藝術。
凌霜回到基地的時候，左臂的護甲己經碎了一半，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傷口。他像沒事人一樣走進指揮室，正準備下達清理戰場的命令——
然後季時墨推開了指揮室的門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凌霜下意識地把手臂往身後藏了藏。
季時墨沒說話，徑首走過去，拉過他的手臂，低頭檢視傷口。資訊素自然而然地釋放出來，柔和地包裹住那道血痕。
“不深。”凌霜說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。
“你每次都說不深。”季時墨頭也沒抬。
“……確實不深。”
季時墨終於抬起頭，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。
“下次受傷了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很認真，“記得告訴我疼。”
凌霜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好。”
整個指揮室的人都假裝在看天花板。
宋墨湊到蘇暮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說他倆是不是以為我們看不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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