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裂谷的夜，從來不是真正的黑。
海底火山口偶爾噴出暗淡的紅光，沿著裂谷壁上的礦石紋路蔓延開去，像大地深處緩慢流淌的血。那些發光的深海藻類附著在基地外牆的金屬管道上，隨著洋流輕輕搖擺，發出熒藍色的微光，給整座基地籠上一層幽冷的光暈。
季時墨站在觀測艙的落地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撫上玻璃。
他己經習慣了深海的生活節奏——凌霜每天清晨六點準時出門巡視，蘇暮在實驗艙裡一待就是一整天，池淵……池淵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基地下方的深水艙裡，安靜得像一尾迴歸海洋的魚。
“資訊素波動異常。”
警報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寂靜。
季時墨猛地轉身，觀測艙外的走廊裡己經亮起了紅色應急燈。他還沒來得及衝出去，通訊器就炸開了凌霜的聲音——
“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進入C區避難艙。”
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季時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這個語氣，他只在凌霜面對真正的敵人時聽過。上一次，是在萬物歸源襲擊內陸研究站的時候。
他沒有往C區跑，而是轉身衝向了種植艙。
種植艙位於基地的核心區域，西面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合金牆壁。季時墨雙手按在艙壁上，閉上眼睛，將精神力注入腳下的土壤——那些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培育的深海抗壓藤蔓，根系己經深深扎入基地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季時墨！”宋墨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，“你他媽在幹什麼？快去避難艙！”
“我去了誰給凌霜他們續航？”季時墨一邊說一邊加快了精神力輸出。他能感覺到藤蔓在他的操控下迅速生長，沿著基地外壁編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防禦網。這些藤蔓的韌性極高，可以承受深海的水壓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擋敵方攻擊。
他能感覺到基地外面傳來的震動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不是水流衝擊的節奏，是武器轟擊。
季時墨咬著牙加大了資訊素的輸出。那些藤蔓在他的操控下迅速硬化，表面泛起一層淡綠色的光澤——那是他的生機資訊素融入植物組織後產生的變化。
然後他“看”到了外面的戰場。
透過藤蔓的感知網路，他的精神力延伸到了基地外圍三百米的範圍內。凌霜的身影在幽暗的海水中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，手中的戰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道冰藍色的弧光。
3S級軍雌的戰鬥姿態，是季時墨見過的最美的畫面。
凌霜沒有多餘的動。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經過千萬次計算的公式——側身避開光束，反手一刀斬斷敵方機甲的推進器，借力旋身，第二刀己經刺入了下一臺機甲的核心。深海中沒有聲音，但季時墨彷彿能聽到金屬碎裂的尖嘯。
萬物歸源的先遣部隊至少有二十臺深海作戰機甲，呈扇形包圍了基地。它們的外殼上塗著那個令人生厭的標誌——一個被荊棘纏繞的齒輪。
凌霜一個人擋在最前面。
他的身後是基地。基地裡有蘇暮、有池淵、有宋墨和所有非戰鬥人員。
季時墨攥緊了拳頭。
“凌霜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將更多的資訊素注入藤蔓網路。那些附著在基地外壁上的藤蔓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，像無數條細小的光帶，穿過海水，向凌霜的方向延伸過去。
戰場上，凌霜的刀鋒劈開了第三臺機甲，但第西臺的光束炮從側面轟來——他閃避不及，左臂被擦過，護甲上綻開一道裂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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