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基地的核心區域警報聲尖銳刺耳，暗紅色的應急燈光在金屬走廊上有節奏地閃爍，像一隻巨獸急促的脈搏。
季時墨站在基地中央指揮室的巨幅螢幕前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從西面八方朝他們的位置合攏。每一個光點代表一艘聯邦軍艦，此刻正以扇形包圍圈的方式向他們收攏過來。
“聯邦軍方的強制管控令己經生效了。”宋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壓抑的焦躁，“他們出動了至少三個精銳艦隊，包括第七軍區的“銀翼”特別行動組。領隊的……是上將赫連錚。”
季時墨轉過身，目光掃過指揮室裡的所有人。
凌霜站在他身側，銀白色的短髮在紅色燈光下染了一層暖色，冰藍色的瞳孔平靜得像一汪深潭。他的資訊素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流動——雪松的味道，冷冽中帶著一絲暖意，像冬日壁爐前的松木。那是在告訴他“我在”。
蘇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失焦，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。這個從萬物歸源出來的少年此刻眉頭緊蹙，嘴唇無聲地翕動著，像在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對話。
池淵站在蘇暮身邊，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。作為第十個容器，這個亞雌有著異常沉靜的氣質，深色的眼眸像深海本身——平靜、幽深，彷彿再大的風浪也無法讓他動容。
“包圍圈還有多久合攏？”季時墨問。
“按他們的推進速度……”宋墨調出戰術面板，手指飛快地划動，“西十分鐘。赫連錚的旗艦在東北方向，他留了一個缺口——看起來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缺口，是陷阱。”凌霜淡淡開口，聲音像冰面上劃過的刀刃，“他想把我們趕進預設的伏擊區。第七軍區的“銀翼”最擅長這種圍三闕一的戰術，在蟲族遠征軍時期就有“請君入甕”的綽號。”
季時墨點了點頭。他看向蘇暮：“你能看到接下來的走向嗎？”
蘇暮緩緩眨了眨眼，琥珀色瞳孔中的失焦逐漸消退。他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太亂了……聯邦軍的行動線像一張不斷變化的網，我看不清楚。但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有一條路。很窄，很暗，但能走。方向是……向下。”
“向下？”秦霜從通訊頻道里傳來聲音，他正在基地外圍指揮防禦系統的最後除錯，“我們己經在大洋底部了，再往下就是地殼裂縫帶。那裡有極端水壓和熱液噴口，任何艦船都無法——”
“但植物可以。”季時墨打斷了他，金綠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躍，像一顆微小的星辰。
他閉上眼睛，將精神力緩緩向外延伸。種植力如同無數條透明的根鬚，穿透基地的金屬外殼，向更深處的海底岩層蔓延。他感受到了——在基地下方三千米的深處，有一條巨大的海底裂谷，裂谷兩壁生長著大量極端環境下的嗜熱菌落和深海管蟲。
那些生命微弱卻頑強，在黑暗與高溫中默默生長了千萬年。
“基地下方有一條天然裂谷通道，”季時墨睜開眼睛，“長度足夠連線到南部深海平原的邊緣。但我需要用種植力擴大通道——這不是一般的種植，我需要催動岩石中的微生物和深海植被生長，用它們的生命力來加固通道壁，讓它能容納我們透過。”
凌霜看向他，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擔憂。他太清楚這種規模的種植力消耗意味著什麼——上一次季時墨在藍星用種植力改造了一片荒漠，之後整整昏睡了三天。
“你需要多少時間？”
“開闢通道……至少十五分鐘。通道打通後，我們需要在二十分鐘內全部透過。之後我要封死通道入口，防止聯邦軍追蹤。”季時墨計算著，“也就是說，我們需要有人斷後至少二十分鐘，擋住聯邦軍的先頭部隊。”
沉默在指揮室裡蔓延開來。
“我來。”凌霜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凌霜——”
“3S級軍雌的精神力足以支撐二十分鐘的獨立作戰。”凌霜平靜地看著他，“而且，我的資訊素在封閉空間內可以干擾敵方精神力探測，為你爭取額外的隱蔽時間。”
他的語氣太理性、太平靜了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。但季時墨能聞到他資訊素中那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緊繃——雪松的味道里多了一層薄薄的苦意，像被霜打的松針。
凌霜在害怕。不是害怕戰鬥，而是害怕離開他之後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情。
季時墨伸出手，握住了凌霜的手。他的掌心溫熱，種植力的氣息透過皮膚傳遞過去，像春天的第一縷暖風拂過雪松的枝頭。
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。”季時墨說，“通道打通後，宋墨和秦霜先帶蘇暮和池淵撤離，你跟我一起殿後。3S級軍雌加上我的種植力——夠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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