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植力注入岩層的第三分鐘，季時墨的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這和他平時種菜完全是兩回事。在藍星的菜園子裡，他只需要將精神力溫柔地引導進種子和土壤，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樣，慢慢喚醒生命的潛能。但此刻，他面對的是深海極端環境下的原始微生物——它們的生命力頑強卻混沌，沒有種子的精密結構，沒有土壤的肥沃基底，只有岩石、高溫和壓力。
他必須同時做三件事：催動微生物大量繁殖，引導它們的代謝產物形成堅固的壁面結構，還要控制生長方向，讓這條隧道向上傾斜——因為深海裂谷的走向並不完全符合他們的撤離方向。
金綠色的光從他掌心不斷湧出，在基地底層的甲板上形成一層流動的光膜。那些光透過金屬、穿過岩層，像無數條發光的根鬚，在深海的黑暗中編織著生命的網路。
“通道推進速度……每秒三米。”宋墨盯著監測資料，“按這個速度，還需要八分鐘才能打通到裂谷出口。”
“他在透支。”凌霜站在季時墨身側，冰藍色的瞳孔緊緊鎖定著他的側臉。
季時墨的臉色確實在變白。汗水從額角滑落到下頜，他的嘴唇微微抿著，下頜線繃得很緊——那是他在忍耐的訊號。種植力的消耗不僅透支精神力，還在抽取他身體的體力儲備。
凌霜無聲地向前邁了半步，將自己的資訊素調整到最柔和的頻率。雪松的氣息像一層溫暖的薄紗，輕輕包裹住季時墨。這不是治癒——軍雌的資訊素沒有雄蟲的治癒功能——但這是一種陪伴，一種無聲的“我知道你在承受什麼，我和你一起”。
季時墨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，但凌霜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鬆弛了一點點。
“蘇暮。”季時墨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剛才說的向下……通道打通後，我們在裂谷裡會遇到什麼？”
蘇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他的琥珀色瞳孔又開始失焦——不是預知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感知。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，銀白色的長髮在應急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“黑暗。”蘇暮的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很深很深的黑暗……然後是光。不是人造的光，是活的。那些東西在那裡等了很久——”
他的聲音突然斷了。瞳孔重新聚焦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從水底浮上來一樣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蘇暮的臉色有些蒼白，“通道里……有東西在長。不是你的種植力催生的，是本來就在那裡的。它們在回應你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秦霜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。
“不確定……像植物，但不是我們認知中的任何植物。”蘇暮皺起眉頭，“它們有熒光，很大……像一棵樹，又不完全像。”
季時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深海極端環境下的自發生命——這意味著這條裂谷中存在著某種獨立的生態系統，可能在海底存在了數百萬年。
“這是好事。”他說，“如果裂谷中有大型自發生物體，它們可以幫我們加固通道壁，減少我的種植力消耗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宋墨有些懷疑。
“生命總是向著生命生長的。”季時墨笑了笑，儘管那笑容因為蒼白而顯得有些勉強，“它們在那片黑暗中活了那麼久，一定很孤獨。當它們感受到我的種植力……會像種子感受到陽光一樣，朝這邊生長過來。”
他又閉上眼睛，調整了種植力的輸出方式——不再只是命令微生物繁殖，而是像唱歌一樣，用精神力的頻率向裂谷深處發出一個訊號。
“過來。”他在心裡說，“我在這邊。”
金綠色的光突然變了質地。它不再是單向的灌輸，而是變成了一種脈動——像心跳，像潮汐，像春天冰面下第一道水流的聲響。
種植力的脈動沿著裂谷向遠處擴散。
第三分鐘。第西分鐘。第五分鐘。
第七分鐘的時候，監測面板上出現了異常。
“季時墨！”宋墨的聲音突然拔高了，“裂谷前方——距離我們大約兩千米的位置——出現了大規模生物反應！體型巨大，正在快速接近！”
“別慌。”季時墨沒有睜眼，嘴角反而彎了起來，“是它們來幫忙了。”
。面畫幀一第了回傳測的部底地基，落剛音話
。了靜安都人有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