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最大的那棵樹命名為“歸源”。
不是因為“萬物歸一”，而是因為——
“他希望有一天，所有散落的種子，都能回到這片土地上。”
畫面西：最後的轉變。
時間過去了太久。
雄蟲己經不再年輕。他的種植力在漫長的歲月中變得越來越強大，強大到他自己都感到害怕。他能聽到每一棵樹的呼吸，能感受到方圓百里內每一顆種子的萌動，能將種植力延伸到大海深處。
但最遠的距離——
他觸碰不到。
他觸碰不到他的雌君。觸碰不到那些己經離開的學生。觸碰不到這個己經不再需要種植者的世界。
他坐在金色古樹下，看著遠方。
“如果萬物都能回到源頭——”他低聲說，“是不是就不會再有分離？”
那一刻，他的種植力發生了一種質變。
從“培育生命”變成了“追溯本源”。
他開始研究：生命的源頭是什麼？種植力的本質是什麼？如果一切生命都來自同一個起點——那回到那個起點，是不是就不會再有痛苦？
“這就是“萬物歸源”的真正起源。”季時墨睜開眼睛，聲音沙啞，“不是陰謀，不是野心——是一個孤獨到極致的種植者，想要找到一種方式，讓所有生命不再分離。”
沉默。
深海的綠色熒光照照著三個沉默的身影。
“但他錯了。”蘇暮忽然說，聲音很輕但很堅定。
季時墨看向他。
“迴歸源頭不是答案。”蘇暮說，“我在萬物歸源待了那麼久，我看到了那些被“歸源”的蟲——他們失去了自己。他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，變成了某種——統一的東西。那不是迴歸，那是消亡。”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。
“孤獨不是用消失來解決的。”蘇暮說。
季時墨看著這個從萬物歸源逃出的少年，看著他眼中那種超越了年齡的堅毅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說，“孤獨的答案不是消失，是——”
他看向凌霜。
凌霜的資訊素不知何時又變得溫和了。雪松的味道在深海的綠色熒光中瀰漫開來，輕柔地包裹住季時墨的全身。
“是連線。”季時墨說。
凌霜的嘴角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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