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進入深海古林，季時墨有了不同的準備。
生物潛水泡擴大了——池淵操控歸潮的外殼分化出兩個更大的膜泡，足以容納三個人同時進出。季時墨和凌霜依然打頭陣，蘇暮則堅持要跟著。
“我需要在現場感受。”少年說，語氣不容商量，“那些記憶碎片裡藏著我需要的東西。”
池淵留在歸潮中監控全域性。
三個膜泡穿過深海的黑暗，再次駛入那片綠色的光海。
這一次，季時墨有了目標。
他徑首走向第二棵古樹——從金色古樹往外數的第二棵。這棵古樹比金色古樹矮小一些，但同樣散發著瑩瑩的綠色光芒。
季時墨將手掌貼上樹幹。
畫面湧來。
畫面一：學堂鼎盛時期。
數以千計的蟲在田地中勞作。有軍雌、有亞雌、有雄蟲，甚至有幾個被特許來學習的貴族。他們中有種植力天賦的，也有完全沒有天賦的——但那個年輕的種植者一視同仁，教每一個蟲如何辨認種子、如何感受泥土的溫度。
“他相信——”季時墨在畫面的間隙中說，“種植力不是某幾種蟲的天賦，而是所有生命都有的本能。”
“這——”蘇暮的聲音發顫，“這和萬物歸源的初始教義一模一樣。”
畫面繼續。
畫面二：學堂被毀之後。
雄蟲沒有離開。他回到了最初的那塊田地——現在己經變成了一片焦土。他蹲在地上，用手指一寸一寸地翻過那些被燒焦的泥土，尋找著還能存活的種子。
他找到了三顆。
三顆焦黑的、幾乎己經碳化的種子。
但他沒有放棄。他把那三顆種子帶回了家——那座己經空了大半的房子——用最精細的種植力，一顆一顆地喚醒它們。
第一顆，在第三十天發芽。
第二顆，在第七十五天發芽。
第三顆——
第三顆用了整整一年。
當那第三顆種子終於冒出一抹嫩綠的時候，雄蟲跪在地上，哭了。
“他在說什麼？”凌霜忽然問。
畫面中的雄蟲確實在說話。他的嘴唇在動，但畫面沒有聲音。
季時墨集中精神，將種植力注入樹幹，試圖捕捉更多的資訊。
然後他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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