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歸潮之後，季時墨做的第一件事是將那顆金色的“種子”放在指揮艙中央的檯面上。
所有人都圍了過來。
那顆種子在歸潮內部的環境中更加明亮了。金色的光芒從半透明的外殼中透出，在艙壁上投射出細密的紋路——那些紋路和深海古樹的樹幹上的紋路如出一轍。
“種植力凝縮體。”池淵蹲在臺面前，用感測器掃描著種子的各項資料，“純度極高，幾乎達到了百分之百。這在自然界中幾乎不可能存在——除非有人刻意用漫長的時間來提純和凝聚。”
“一萬年的古樹。”季時墨說，“一萬年的時間，足夠它做很多事。”
他將手掌貼在種子的表面。
那種感覺再次湧來——但不是上次在金色古樹前那種意識被拉走的感覺，而是種子本身開始向他的種植力“傾訴”。
資訊像潮水一樣湧入。
畫面一：一片綠色的原野。
季時墨看到了一座小小的房子。房子前面有一塊田地，田地裡種著各種各樣的植物——他叫不出名字，但能認出那些都是蔬菜、穀物、果樹的遠古品種。
一個年輕的雄蟲在田地裡勞作。
他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給一株剛冒出土的幼苗培土。他的手指很穩，動作很慢，每一寸泥土都被他仔細地檢查過。他的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微笑，像是在和那些植物說悄悄話。
“這是——”季時墨低聲問。
畫面沒有回答，只是繼續播放。
畫面二：同一個田地，但變大了很多。
年輕的雄蟲不再是一個人。他的身邊有了另一個人——一個高大的軍雌，銀色的短髮，冷峻的面容，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只有田地中那個忙碌的身影。
他們在田地裡一起勞作。雄蟲教軍雌怎麼播種，怎麼澆水，怎麼辨認哪株植物渴了、哪株需要更多的陽光。軍雌學得笨拙，但很認真。
雄蟲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他的雌君。”季時墨的喉嚨有些發緊。
畫面沒有回答。
畫面三：時間流逝。
房子還在，田地更大了，但身邊的人——
不在了。
銀髮軍雌的身影消失了。年輕的雄蟲獨自坐在田地邊，手裡握著一枚銀色的紐扣。他的頭髮白了很多，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他開始不停地種。
種了這棵種那棵，田地從一塊變成十塊，從十塊變成一百塊。他像是在用種植來填補某種空洞，用植物的生長來對抗某種不可逆轉的失去。
“他在——”季時墨的聲音顫抖了，“他在用種菜——”
“來記住。”凌霜忽然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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