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古樹的心臟在跳動。
每一次跳動，季時墨都能感受到一股種植力的潮汐從樹幹內部湧出，穿過海水，穿過生物潛水泡的膜壁，拂過他的全身。那種感覺像是站在春天的第一場雨中，每一寸皮膚都被溫柔地浸潤。
“它在——呼吸。”季時墨低聲說。
凌霜沒有鬆開他的手。3S級軍雌的感知能力遠超普通蟲族，他同樣能感受到那股力量——但他感受到的不是溫柔，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、令人敬畏的龐大。
“這棵樹的種植力濃度——”凌霜斟酌著措辭，“遠超我見過的任何種植系雄蟲。哪怕是最頂級的SS級種植系雄蟲，和這棵樹比起來，也不過是燭火之於太陽。”
季時墨深吸一口氣。
他讓池淵將潛水泡控制到金色古樹的樹幹前，然後伸出手，掌心幾乎貼上了樹幹的表面。
隔著那層薄薄的膜壁，他感受到了樹皮的紋理。粗糙的、古老的、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溫度。那不是一種物理意義上的溫度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——生命本身的溫度。
一萬年的生命。
“我想出去。”他說。
“不行。”凌霜的聲音立刻繃緊，“外面的壓力——”
“生物潛水泡的保護膜能維持兩個小時的體外接觸。”季時墨說，“我不是要完全暴露在外面。我只需要——把手伸出去。就一下。”
凌霜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季時墨。”他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，像是壓抑著某種巨大的情緒。
“相信我。”季時墨轉過頭，看著他，“這棵樹不會傷害我。我能感覺到——它在等我。”
沉默。
凌霜的資訊素在狹小的空間裡翻湧，雪松的味道濃烈到幾乎化不開。那是焦慮、是擔憂、是一種深沉到骨髓裡的保護欲。
最終，他閉上了眼睛。
“兩分鐘。”他說，“超過兩分鐘，我會把你拽回來。”
季時墨笑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在潛水泡的膜壁上開了一個小口——生物潛水泡的材質在他的種植力下柔軟了下來，像是在回應他的請求。他將右手伸了出去。
深海的壓力瞬間包裹了他的手掌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並沒有感到疼痛。那股壓力在接觸到他的皮膚的瞬間就變得溫和起來，像是被某種力量化解了。他後來想，那大概是因為金色古樹的種植力場己經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罩。
他的手掌貼上了金色古樹的樹幹。
然後——
世界消失了。
季時墨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全新的空間。
不是深海，不是歸潮，不是任何他認識的地方。他站在一片無邊的綠色原野中，頭頂是湛藍的天空，腳下是柔軟的草地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，遠處有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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