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拆除了學堂。
他們禁止了種植。
他們將那些學會了種植的蟲關進了實驗室——用來“研究”種植力的來源和極限。
雄蟲站在被燒燬的田地前，看著那些曾經跟著他學習種植的蟲被一個一個帶走。
他沒有反抗。
不是因為他不能——以他當時的種植力，他足以摧毀整支艦隊。而是因為——
“如果他反抗，更多的蟲會死。”季時墨低聲說。
畫面中的雄蟲像是聽到了他的話，緩緩抬起頭，看著天空。
他的眼睛裡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傷。
然後畫面消失了。
季時墨睜開眼睛。
他的臉上有淚痕。
蘇暮說對了——他確實哭了。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某種更復雜的東西。那個遠古的種植者——那個在深海古林中等待了一萬年的存在——他的故事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季時墨心中某扇他一首不敢碰的門。
一個人，種了一萬年的菜。
不是為了什麼偉大的理想，不是為了對抗誰，只是為了——記住。
記住那片田地，記住那個笑容，記住那隻再也不能握住的手。
“季時墨。”凌霜的聲音將他拉回來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凌霜站在他面前，冰藍色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。
“我在。”凌霜說。
季時墨吸了吸鼻子，勉強笑了一下：“我沒事。只是——看到了一些東西。”
他將種子中獲得的記憶碎片一一講述出來。當他說到“學堂被拆除”的那一幕時，蘇暮的臉色變了。
“萬物歸源——”蘇暮的聲音發緊，“萬物歸源的前身——就是那個學堂？”
季時墨一愣。
他之前沒有想過這個聯絡。但蘇暮的話讓他猛然意識到——那個遠古種植者建立的學堂，被聯邦摧毀之後，那些散落的學員、那些傳承下來的理念——
也許就是萬物歸源的源頭。
“如果萬物歸源最初是為了傳承種植者的理念——”池淵緩緩開口，“那它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？”
“因為孤獨。”季時墨說。
他想起了那個身影說的最後一句話——“你還有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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