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他的嘴角——那個平時幾乎從不彎起的嘴角——彎起了一個真正的、完整的、不加掩飾的——笑。
“好。”
五十艘戰艦沒有再發動攻擊。
不是因為他們被打敗了——而是因為在連線建立的那一刻，所有戰艦上的蟲族士兵都感受到了那種“完整”的感覺。那種來自血脈深處、來自存在本身的、缺失了一萬年的東西終於回來了的感覺。
沒有人能在那種感覺中維持戰意。
艦隊指揮官在沉默了十分鐘之後，下達了全艦撤退的命令。
不是投降——而是——
不知道該做什麼了。
當你的身體在告訴你“世界完整了”的時候——你沒法繼續打仗。
歸潮載著所有人離開了平臺。
季時墨靠在凌霜的肩膀上，半睡半醒。凌霜一手攬著他，一手握著通訊器，聽著池淵和蘇暮彙報連線的最新資料。
“橋是穩定的。”池淵說，“那棵樹——現在應該叫“橋樹”了——它的結構比預想的更加堅固。世界樹的養分正在透過橋樹緩慢地流入蟲族星域。按照目前的速度——”
“土壤會恢復嗎？”蘇暮問。
“會。”池淵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可能需要幾十年，也可能需要幾百年。但——會。”
沉默。
然後蘇暮輕聲說了一句：
“初源——看到了嗎？”
季時墨在凌霜的肩膀上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聽到了。
“他看到了。”季時墨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睏意，“他說——“好”。”
凌霜低下頭看著他。
資訊素在無聲中釋放出來——不是濃烈的、戰鬥性的，而是柔和的、溫暖的。雪松的味道在歸潮的艙室中瀰漫，像是一條無形的毯子，將兩個人都裹在其中。
“季時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——”凌霜斟酌了一下，“你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“做到什麼？”
“一個人——改變了一個星系的命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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