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潮浮出水面的時候，季時墨正在廚房裡熬粥。
說是熬粥，其實是用歸潮生物體內分離出來的可食用藻類，加上他在深海中用種植力淨化過的海水，再配上系統簽到空間裡最後一小袋藍星稻米。稻米只剩不到五十粒了——這是他穿越到蟲族以來最後的“家鄉味道”。
“你打算用這麼點米給誰吃？”凌霜靠在廚房門口，銀白色的短髮還有些凌亂，顯然是剛從休眠中醒來。
“給你吃。”季時墨頭也不回，“歸潮快到地表了。我想讓你醒來的時候聞到飯香。”
凌霜沒有說話。
但資訊素出賣了他——淡淡的雪松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，帶著一種微妙的、被甜食浸泡過的溫柔。
季時墨回過頭，看見3S級軍雌上將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那個弧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，但季時墨己經學會了辨認——那是凌霜的“被取悅了但不想表現得太明顯”的表情。
“別得意。”凌霜說。
“我沒得意。”季時墨笑嘻嘻地轉回去攪粥，“我在陳述事實。”
粥的香氣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。稻米在熱水中翻滾，逐漸變得飽滿透明。藻類被撕成細絲放進去，碧綠色的湯汁慢慢變成了奶白色，散發出一種混合了海洋和稻田的獨特清香。
季時墨閉上眼睛，將一絲種植力注入鍋中。
金色的碎屑從指尖流出，融入粥水的瞬間，整鍋粥的顏色微微亮了一下——像是有人在裡面藏了一粒星星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就在這時，歸潮的生物感知系統發出了一聲柔和的提示音。
池淵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，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——那是他在極力壓制激動時才有的表現：
“我們——到地表了。”
“地表？”季時墨端著粥走出來，“這麼快？”
“歸潮在上升的過程中檢測到了大量異常資料。”池淵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指揮艙中，他的面容比進入深海前消瘦了不少，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。“季時墨——你需要親自來看。”
歸潮的外殼緩緩開啟。
季時墨站在觀察窗前，端著那碗粥，看著外面的世界——
然後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粥灑了幾滴在手上，燙得他“嘶”了一聲，但他完全沒有注意。
因為他看到了——
綠色。
歸潮停泊在一片開闊的荒原上。這片荒原屬於蟲族主星的外圍地帶，在季時墨離開地表之前，這裡還是一片灰褐色的不毛之地——貧瘠的土壤、板結的地表、連最頑強的苔蘚都無法存活。
但現在——
荒原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綠。
不是濃密的森林，不是蔓延的草原——而是一層像是用淡彩水彩輕輕刷過的、若有若無的綠色。那綠色從土壤的縫隙中鑽出來，從岩石的邊緣上冒出來，從每一條裂縫、每一個凹坑中探出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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