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霧星的計劃被推遲了兩天。
不是因為蟲皇的回覆沒到——而是因為歸潮的感測器檢測到了一個誰都沒有預料到的現象：
荒原上的植被在以指數級速度擴充套件。
第一天，綠色只覆蓋了歸潮周圍五百米的範圍。
第二天，這個數字變成了一千五百米。
第三天——三千米。
“這不對。”池淵盯著資料面板，手指飛速滑動，“種植力濃度的上升是線性的，但植被擴充套件的速度是指數級的。這意味著——”
“植物在自我繁殖。”蘇暮接過話，“不只是季時墨種下的那棵白菜——是所有的植被都在利用迴流的種植力加速生長和擴散。”
“像野火一樣。”池淵說。
“不——比野火更快。”蘇暮搖頭，“野火有燃料限制。但這些植物的“燃料”是種植力——而橋樹提供的種植力——”
“幾乎是無限的。”池淵完成了他的句子。
兩個人同時沉默了。
然後他們同時轉頭看向季時墨。
季時墨正蹲在荒原上，手裡捧著一簇剛剛從地裡拔出來的草。
草的根系很發達——遠比他預想的要發達。白色的細根在泥土中交織成一張密網，將周圍的土壤顆粒牢牢地固定在一起。
“這是——”他將種植力注入草的根系中，感知著反饋回來的資訊，然後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它們在“搶”。”他說。
“搶什麼？”凌霜問。
“搶種植力。”季時墨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這些草不是被動地吸收種植力——它們在主動爭奪。根系越發達的草，能吸收的種植力越多；吸收得越多，長得越快；長得越快，根系就更發達——”
“馬太效應。”蘇暮說。
“對。”季時墨點頭，“如果不加以控制，這些草會擠死其他植物。單一物種瘋狂擴張，最終——”
“生態失衡。”池淵說。
季時墨又蹲了下來，看著手中那簇草。
它的生命力旺盛得令人驚歎——每一片葉子都在拼了命地伸展，每一根鬚都在拼命地扎入更深處。那種蓬勃的、幾乎可以說是“兇猛”的生長欲，帶著一種萬年壓抑之後猛然釋放的瘋狂。
“萬年的飢渴。”季時墨輕聲說，“它們餓了太久了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將種植力緩緩注入土壤中。
不是加速生長——而是減速。
他用種植力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，覆蓋在荒原的土壤表面。那張網不阻止植物生長，但會均勻地分配種植力的供給——讓每一株植物都能獲得大致等量的資源，而不是讓強者更強、弱者消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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