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皇的使者叫衛桐。
季時墨在蟲皇城見過他一次——那是在能力鑑定大會上，衛桐作為蟲皇的貼身侍從官站在蒼穹號的入口處，暗金色的制服筆挺如刀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所有覲見者進出。
但此刻的衛桐和在皇城中截然不同。
他的制服上沒有了那些象徵等級的金線肩章，暗金色的外套上甚至沾著幾塊明顯的汙漬。銀灰色的短髮亂糟糟的，眼底下有深深的黑眼圈——像是好幾天沒有睡過覺。
但最讓季時墨在意的不是他的外表——而是他的眼神。
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沒有傲慢，沒有居高臨下，沒有蟲皇身邊人慣有的那種“我代表最高權力”的冷漠。
有的只是一種——急切。
“季時墨閣下。”衛桐從飛船上跳下來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，顯然己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。他穩住身形後，對著季時墨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——不是文官禮，是軍禮。
這很不尋常。
蟲皇的侍從官對一個C級雄蟲行軍禮——這在蟲族的禮儀體系中意味著“以軍人身份向同等級戰功者致敬”。
“衛桐大人。”季時墨回禮，“蟲皇陛下——”
“蟲皇陛下讓我帶一句話。”衛桐首接打斷他，語速快得像是在背誦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臺詞，“他說：“種子到了。土醒了。該談談了。””
季時墨和凌霜對視了一眼。
“請進來說。”季時墨側身讓開了歸潮的入口。
指揮艙裡，衛桐一口氣喝完了三杯蘇暮遞過來的營養液，然後才開始說話。
“情況比你們想象的複雜。”他擦了擦嘴角，深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恢復了一些光彩。“橋樹連線成功之後，蟲族星域的種植力濃度在以每天百分之零點五的速度上升。這個數字聽起來不大——但你們是不知道之前有多慘。”
“之前是零。”池淵說。
“對。零。”衛桐點頭，“零的時候，連最基礎的藻類培養都做不了。現在0.37——己經夠三個邊緣星球恢復基礎植被了。”
“三個？”季時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數字。
“是的。目前己經有三個邊緣星球報告了自然植被恢復現象。”衛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全息投影器，按了一下，一幅蟲族星域的地圖出現在空中。
三個光點在地圖的邊緣閃爍——都是綠色。
“分別是：霧星——”
季時墨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霧星。他穿越到蟲族後醒來的那顆星球。那個貧民區永遠瀰漫著灰色霧霾、連陽光都透不進來的荒涼之地。
“霧星的霧霾在消散。”衛桐說，“種植力濃度上升之後，土壤中的某種微生物開始活躍，它們在分解霧霾粒子。按照目前的速度——最多兩年，霧星就能看到藍天。”
季時墨的手握緊了。
他想起了那個灰色的小房間，想起了第一次在貧民區的裂縫裡種下種子時的感覺，想起了雲初——
“霧星的貧民區呢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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