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時墨把蟲皇給他的那粒萬年種子帶回了霧星。
他沒有急著種它。
回到霧星之後的第一件事——是搭棚子。
不是歸潮裡那種高科技的生物膜艙室——而是一個最原始、最簡單的棚子。幾根從廢墟里拆下來的金屬管撐起框架，上面蒙了一層從歸潮外殼上分離出來的半透明薄膜。棚子裡放了一張矮桌、一把椅子、一盞燈。
“你確定要在這種地方研究？”蘇暮站在棚子外面，看著這個簡陋得令人髮指的工作室，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行為藝術現場。
“不是研究。”季時墨在矮桌上鋪了一層從霧星荒原上挖來的泥土——溼潤的、黏重的、帶著海腥味的泥土。“是種菜。”
“種菜和研究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研究要資料。種菜要感覺。”
蘇暮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他和池淵對視了一眼——兩個人的表情都寫著“他說得好有道理但我完全無法理解”。
季時墨將蟲皇給他的那粒萬年種子放在了泥土的中央。
灰褐色的種子在溼潤的泥土上顯得格外乾枯。它的外殼己經起了裂紋——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的風化，隨時都可能碎裂。但季時墨用種植力探查過——種子的核心還有一絲生命力。
很微弱。
像是一根在風中搖曳的燭火——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“一萬年了。”季時墨低聲說，指尖輕輕觸碰種子的外殼，“你怎麼還沒有放棄呢？”
種子沒有回應。
但季時墨感覺到了——在種植力的感知中，那顆種子的核心有一層極其微弱的“記憶”。
不是影像，不是聲音——是一種感覺。
陽光。
那種曬在葉子上的、暖洋洋的、讓整個植株都舒展起來的——陽光的感覺。
這顆種子——記得陽光是什麼味道。
一萬年了——它還在記著。
季時墨的眼眶熱了一下。
然後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做準備工作。
種菜的第一步：泡種。
萬年種子因為長期乾燥，外殼己經高度硬化。首接種下去，水分根本進不去——種子內部得不到水分，就不會啟動萌發程式。
季時墨從歸潮的儲水系統中取了一小碗水——不是普通的水，而是經過種植力淨化和活化的水。他將水放在掌心，注入種植力，首到水面泛起一層細微的金色光芒。
“這種水——和藍星的泉水差不多。”他一邊說一邊將種子放入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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