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子安靜地埋在泥土裡，和它被放進碗裡之前一模一樣。
季時墨每隔兩小時就用種植力探查一次。每次探查的結果都一樣——種子還是那個樣子，核心那絲生命力還在，微弱但穩定。
“像個沉睡的嬰兒。”他對凌霜說。
第二天——還是什麼都沒發生。
但第三天早晨——
季時墨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，感覺到了。
不是用種植力——而是用一種更首覺的、更原始的感知。就像農民在凌晨時分走出家門，不需要看天就知道今天會不會下雨——
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他披上衣服走出棚子。天還沒亮，霧星的天空是一片深藍漸變為灰藍的過渡色。空氣中有一種清晨特有的涼意——混合了泥土和海洋的氣息。
凌霜己經醒了——或者說，根本沒睡。他坐在棚子外面的金屬管上，銀白色的短髮在晨光中微微發亮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？”季時墨問。
“嗯。”
季時墨走進棚子。
種子還在泥土裡。
但——泥土的表面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縫。
不是乾旱造成的裂縫——而是從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、在推、在試圖突破泥土的束縛——
種子在萌發。
季時墨蹲下來，將手掌輕輕貼在泥土表面。
種植力滲入泥土——他“看”到了：種子的外殼沿著他劃出的那道劃痕緩緩裂開，露出了內部一顆乳白色的胚芽。胚芽還沒有完全展開，但它的生命力——
不再是“微弱”了。
它變成了一團柔和的、溫暖的、像是初春清晨第一縷陽光般的——
光。
“醒了。”季時墨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它——醒了。”
凌霜走到他身邊，蹲下來。
他不會種菜，不懂種植力，看不見那些只有種菜人才能感知的東西。
但他能看見季時墨的表情。
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上——此刻有一種凌霜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不是喜悅。不是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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