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年種子發芽後的第十天——
季時墨決定在霧星建一個農場。
不是棚子——是一個真正的、有規模的、可以量產的農場。
“主星南區的地蟲皇己經批了。”蘇暮拿著一份電子檔案，“但他說——你先在霧星做試點。成功了，再推廣到主星。”
“聰明。”季時墨正在田裡——他現在每天有一半的時間泡在田裡，褲腿上永遠沾著泥，指甲縫裡嵌著土，整個人曬黑了一圈。凌霜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“你黑了。”
“種菜的哪有不黑的？”
“蟲族的太陽沒有藍星烈。”
“架不住我天天在外面蹲著。”
凌霜看了他半天，然後說了一句讓季時墨差點把鋤頭扔了的話：
“黑一點好看。”
“……你在誇我？”
“陳述事實。”凌霜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。
但資訊素出賣了他——雪松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甜。
農場的選址在霧星貧民區東側的一片開闊地上。
這裡以前是一座廢棄的金屬加工廠——工廠搬遷後留下了一大片空地，地面上佈滿了碎磚和混凝土塊。但現在，那些碎磚和混凝土塊的縫隙裡己經長滿了草——有些甚至長到了膝蓋高。
“土壤恢復得比預期快。”池淵用掃描器掃了一圈，“種植力濃度0.41——對於一顆三星期前還是零的星球來說，這個速度相當可觀。”
“是因為霧星的土壤本身就比其他星球好。”季時墨蹲下來，抓了一把泥，“霧霾消散之後，土壤中的微生物開始活躍——它們在分解霧霾粒子，同時也在鬆土。加上自然生長的草在固氮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蘇暮打斷他，“你剛才說“固氮”——蟲族的土壤裡沒有藍星那種固氮菌。”
“以前沒有。”季時墨笑了，“但現在有了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——裡面裝著一撮黑色的粉末。
“這是我從那些自然生長的草的根系上分離出來的微生物。”他說，“它們不是藍星的固氮菌——是蟲族本土進化出來的。萬年來的食毒紀元讓大部分微生物滅絕了，但總有一些活了下來——它們一首在等。等土壤恢復的那一天。”
“你是說——蟲族本土的微生物在種植力恢復之後開始復甦了？”池淵的眼睛亮了。
“對。而且它們比我們想象的更有效率。”季時墨將瓶子裡的微生物粉末撒在地面上，“藍星的土壤用了上億年才建立起完整的微生物系統。蟲族的土壤雖然斷了一萬年——但底子還在。只要給它們時間和種植力——”
“它們會自己修復。”蘇暮接過話，聲音中帶著一種感慨。
“不是“它們”——是“我們”。”季時墨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走吧。開工。”
農場的建設—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——由凌霜親自指揮。
“你確定你會？”季時墨看著凌霜在地上畫出來的規劃圖，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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