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時墨從坑邊跳了下去。
凌霜的反應快得驚人。在他跳下去的同時,資訊素己經在他腳下鋪了一層冰藍色的緩衝墊,將墜落的高度從五米變成了一次輕盈的著陸。
“等一下。”凌霜跟在後面跳了下來。
但季時墨己經跑到了那兩個不明來客面前。近看更加震撼。它們的皮膚不只是暗金色,而是有著和古樹年輪極其相似的紋路,從面部一首延伸到手指。每一條紋路都在微微發光,但光芒極弱,像是隨時會熄滅。
站著的那個在看到季時墨靠近之後,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。它跪了下來,雙膝跪在雪地裡,然後將額頭貼在了地面上。不是臣服,不是投降。季時墨從種植力的感知中讀到了它的意圖。那是一個種植者對另一個種植者最崇高的致意。
“它是種菜人。”季時墨的聲音發顫。“和我們一樣的種菜人。”
凌霜的資訊素在微微波動。他不完全理解眼前發生的事,但他信任季時墨的判斷。“你能和它溝通?”
“種植力是通用語言。”季時墨蹲下來,將手掌按在那個跪著的生物的額頭上。金色的種植力湧出,接觸的瞬間,季時墨的腦海裡湧入了一連串的畫面。
他看到了另一個星球。不是蟲族的星球,而是和萬年花記憶中一樣的那個有著深紫色天空和兩輪太陽的地方。但那個星球己經不是萬年花記憶中的樣子了。萬年花記憶中的那個世界是一片繁茂的森林,巨大的古樹,暗金色的葉片,充滿生機的美麗世界。
而現在,一片荒蕪。森林消失了,大地龜裂,天空從深紫變成了灰白,兩輪太陽中小的那顆己經熄滅了。這個星球在萬年花離開之後的三萬年裡也毀滅了。但毀滅的原因不是枯萎,而是侵蝕。
季時墨在畫面中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一種灰色的、像霧一樣的物質從地底湧出,吞噬了一切。植物、土壤、水源。那種灰色的霧在吞噬植物的時候釋放出了一種毒素,那種毒素和蟲族食毒紀元中的一模一樣。
“食毒紀元,”季時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“不是蟲族獨有的。它們是對所有種植文明的……”
“什麼?”凌霜的聲音緊了。
“那場災難不只發生在蟲族。所有有種植文明的星球都遭遇了同樣的事。”
他沒有說完,因為他看到了更多的畫面。
那個跪在地上的生物名字叫“棘”,是那個滅亡星球上最後一批種植者之一。它們在星球毀滅之前將一部分倖存者送上了飛船,在宇宙中搜尋萬年花,也就是它們的“母樹”最後留下的種子。它們追蹤了萬年花的訊號,穿過了半個星系,用了整整三萬年的時間,終於找到了霧星。
旅途中它們失去了太多同伴。最初有幾十個種植者一起出發,一路上不斷有人倒下,有些是被灰色霧氣追上吞噬了,有些是種植力耗盡而死。到最後只剩下了棘和另一個。它們用盡了最後的力量駕駛飛船降落在霧星,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傳遞一個警告。
但它們不只是在找萬年花。它們在逃。因為那種灰色的霧,那種毒素,跟在它們後面。
“它在追我們。”棘的種植力訊號極其微弱。“我們走到哪裡它跟到哪裡。”
“它是什麼?”季時墨用種植力問。
棘的回答讓季時墨渾身的血液都涼了。
“它是食毒紀元的製造者。它不是天災,不是疾病。它是一個活著的存在。它吞噬種植力。它己經跟了我們三萬年。現在它就在我們身後。”
季時墨猛地站起來,轉頭看向凌霜。
凌霜的表情在這一刻變了。不是憤怒,不是緊張,而是一種3S級軍雌在感知到極強威脅時的冰冷。
“池淵。”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了歸潮。“掃描那兩個來客身後三萬公里範圍內有沒有異常訊號。”
沉默了五秒。然後池淵的聲音帶著一種季時墨從未聽過的顫抖:“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