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被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逗得笑出了聲。凌霜看著他的笑容，冷硬的眉眼在月色中一點一點地柔和下來，像是冰面在春水中緩緩消融。
兩個人就這樣在荒原上走了很久。他們聊了一些輕鬆的事情，關於菜園裡那幾棵總是被凌霜誤認為韭菜的蔥，關於柏青最近在研究的一種新肥料配方，關於北境偶爾會跑來的那種長著六條腿的小沙狐。
走著走著，蘇禾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片異常的光亮。
那是一種柔和的綠色熒光，從地面上緩緩升騰而起，像是無數螢火蟲在夜色中起舞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蘇禾加快腳步走了過去。
凌霜緊跟在他身後，一隻手習慣性地搭在了腰間的能量槍上。作為3S級軍雌上將，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警惕。
但當他們走近之後，凌霜的手鬆開了。
那片綠色熒光來自銀霜蘿蔔田的最外圍。在月光和星光的交映下，最外圈的銀霜蘿蔔葉片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熒光紋路，像是一張巨大的發光蛛網鋪展在大地上。
蘇禾蹲下來仔細觀察。那些熒光紋路他之前從未見過。他伸手觸碰了一片葉子，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。
“它們在回應我。”蘇禾輕聲說。
他想起了上古先驅留下的教導。當種植師與土地建立了精神連線之後，那些被精神力滋養過的植物也會產生回應。這種回應通常極其微弱，普通人無法察覺。但在北境這樣安靜的深夜裡，在遠離城市光汙染的星空下，這種微弱的回應被放大成了肉眼可見的熒光。
蘇禾閉上眼睛，將精神力緩緩釋放出來。他沒有刻意控制，只是讓精神力像水一樣自然地流淌。
熒光變得更亮了。整片蘿蔔田像是被點燃了一樣，從內到外逐圈亮起，綠色的光芒如同潮汐般在田野上起伏。
凌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。他見過無數戰場上的壯觀景象，見過能量武器在星際空間中炸裂的輝光，但此刻他面前的這一幕，那些銀霜蘿蔔在蘇禾的精神力下齊聲回應的畫面，卻比任何戰場上的景象都更加讓他心顫。
因為那不是毀滅的光芒，而是生長的光芒。
蘇禾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發現凌霜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綠色的熒光，亮得驚人。
“好看嗎？”蘇禾問。
“好看。”凌霜說。
蘇禾知道凌霜看的不是熒光。他微微紅了臉，低下頭，假裝去檢查蘿蔔的長勢。
凌霜嘴角微微上揚。他走到蘇禾身後，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。下巴擱在蘇禾的肩頭，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，在月色和熒光中組成一個溫暖的剪影。
“蘇禾。”凌霜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耳邊。
“嗯？”
“我很幸運。”
蘇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他轉過頭，對上凌霜近在咫尺的目光。凌霜的表情依舊平淡，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情感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遇見你，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。”凌霜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軍事報告中的事實。但蘇禾知道，對於凌霜這樣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來說，這己經是他能給出的最深情的告白。
蘇禾覺得自己的眼眶又熱了。他轉過身，在凌霜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。
這一次不是月光下的淺嘗輒止。凌霜的手臂收緊，將蘇禾整個人攬入懷中，這個吻變得深入而綿長。蘇禾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凌霜胸前的衣襟，在星光和熒光的交織中，兩個人的呼吸融為了一體。
夜風輕輕吹過，銀霜蘿蔔的熒光如同大海的波浪，一波一波地向遠方蕩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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