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在昏迷了整整兩天後醒來。
他睜開眼睛的時候，首先看到的是凌霜的臉。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上帶著明顯的疲憊，眼底有深深的青黑，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短短的胡茬。但他的目光依然銳利，在看到蘇禾睜開眼睛的瞬間，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你醒了。”凌霜的聲音有些啞，像是兩天沒有好好說話。
蘇禾想坐起來，但身體軟得完全使不上力氣。凌霜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後背，將他半抱在懷裡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別動。”凌霜說，“你的精神力幾乎被掏空了。軍醫說至少需要一週才能恢復三成。”
蘇禾靠在凌霜懷裡，感受到他胸腔裡傳來的心跳。那心跳很快，比他平時快得多。凌霜在緊張。
“原初之芽……”蘇禾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自己的身體。
凌霜的表情鬆了一些。他拿起 bedside 的通訊器，調出一段即時畫面。
畫面中，北境基地外的種植點己經被一圈隔離欄圍了起來。在隔離欄的中心，一株翠綠色的藤蔓正在茁壯生長。兩天的時間裡，它己經從巴掌高長到了將近一米。藤蔓的主幹有手臂粗細，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色紋路。從主幹上分出了數十條枝條，每條枝條的頂端都綻開了巴掌大的葉片，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擺，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綠色熒光。
“它在淨化。”凌霜說，“你種下它之後不到六個小時，方圓五公里內的土壤毒素就全部清零了。現在淨化範圍己經擴充套件到了十公里。而且速度還在加快。”
蘇禾看著畫面中那株生機勃勃的藤蔓，嘴角露出了笑容。
“還有。”凌霜將畫面切換到一張地下結構圖。圖上顯示，原初之種的根系網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周擴充套件。那些根系不是普通的植物根系，而是由純粹的精神力能量構成的脈絡，它們沿著地下穹頂的能量網路向外延伸，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在北境的大地之下鋪展開來。
“按照目前的速度，一個月內它的根系網路就能覆蓋整個北境區域。”凌霜說。
蘇禾的眼眶微微溼潤了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原初之種的力量遠比他預想的更加強大。上古先驅留下的這顆種子，真的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。
“你差點把自己害死。”凌霜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蘇禾轉過頭，看到凌霜的表情。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後怕。
“我知道你很重要。”凌霜的聲音很輕，輕到蘇禾必須屏住呼吸才能聽清，“原初之種很重要，北境很重要，蟲族的未來很重要。但是蘇禾，你更重要。”
蘇禾的鼻子一酸。他伸出虛弱的手，輕輕握住了凌霜的手指。
“我在。”蘇禾輕聲說，“我還在。”
凌霜閉上眼睛，將蘇禾的手握緊，貼在自己的唇邊。他的嘴唇在蘇禾的指節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蘇禾能感受到那微微的溼意。
“以後不準這樣了。”凌霜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不許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。”
“我儘量。”蘇禾說。
凌霜睜開眼，不滿地看著他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蘇禾改口，“以後量力而行。”
凌霜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些。他幫蘇禾掖好被角，又從旁邊的桌上端來一碗溫熱的粥。
“先吃。”他說。
蘇禾乖乖地喝了粥。凌霜一勺一勺地喂他，就像以前在實驗室裡那樣。只不過這一次，凌霜的手比平時抖了一些。
蘇禾喝了半碗就搖頭說吃不下了。凌霜也沒有勉強，將碗放下後，在床邊坐了下來。他拉過蘇禾的手，放在自己的掌心裡，用拇指輕輕地摩挲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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