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用了整整一個小時才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將銀霜手環的脈衝頻率調到最低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，同時透過精神網路向北境原初之芽確認了地下種子源的狀態。原初之芽對那顆種子的態度非常明確：親近、保護、歡迎。在精神力層面，原初之芽將那顆種子視為了自己的長輩。
蘇暮注意到了蘇禾的異樣。“蘇先生，您的精神力波動不太穩定。”
“沒事。”蘇禾搖頭，將震驚壓在了心底，“蘇暮，北境基地東部地下三百米處，有沒有異常的地質活動？”
蘇暮愣了一下，然後在資料板上快速操作。“沒有檢測到地質異常，但是……”他皺了皺眉，“精神力監測儀在三小時前記錄到了一次低頻脈衝。當時我以為是裝置誤差。”
“不是誤差。”蘇禾沉吟道，“那是一次來自地底的訊號。”
他沒有對蘇暮詳細解釋。遠古巨樹種子的事情太過重大，在沒有完全搞清楚之前，不宜讓更多人知道。
傍晚時分，凌霜從東部邊境回來了。
蘇禾在基地門口等他。夕陽將凌霜的身影拉得很長，銀色的鎧甲上還帶著旅途的塵土。
“回來了。”蘇禾迎上去。
凌霜看到他，緊繃的面容稍微放鬆了一些。“等很久了？”
“不久。”蘇禾伸手幫他拍了拍肩甲上的灰，“東部那邊什麼情況？”
“虛驚一場。”凌霜說，“是一支流散的荒原部落，大約兩百人。他們聽說了藜麥豐收的訊息，想過來看看能不能換取一些糧食。我己經安排人安置他們了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。食毒紀元的真相公開後，很多散落在荒原深處的部落開始向有人煙的地方聚集。這些人長期生活在毒素環境中，健康狀況很差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天然食物是什麼。
“辛苦了。”蘇禾說。
凌霜看著他，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。“你有心事。”
蘇禾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。”
兩人回到蘇禾的住處。凌霜關上門，在房間裡佈下了精神力屏障。蘇禾將今天發現的地下種子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，包括透過精神力接觸到的那段關於遠古巨樹的記憶畫面。
凌霜聽完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原初之芽可能不是唯一倖存的遠古植物？”凌霜問。
“不只是可能。”蘇禾說，“那顆種子展現出的精神力波動和原初之芽同屬一個體系，但更加古老、更加純粹。我懷疑，那顆種子是遠古巨樹的首屬後代，而原初之芽是遠親。”
“如果遠古巨樹的後代甦醒，會對目前的情況產生什麼影響？”
蘇禾想了想。“好的方面是，遠古巨樹的精神力如果與原初之芽合併，淨化能力可能會成倍增長。蟲族世界的毒素淨化程序將大幅加速。”
“壞的方面呢？”
“壞的方面是，我們不知道這顆種子甦醒後會做什麼。”蘇禾的表情凝重起來，“萬年前它之所以選擇沉睡，很可能是因為它預判到了食毒紀元的降臨。它沉睡了一萬年，醒來後的世界己經面目全非。它的反應……無法預測。”
凌霜沉思了片刻。“你需要接觸到它嗎？”
“需要。但不急。”蘇禾說，“它正在緩慢甦醒。從目前的節奏看，它突破地表至少還需要五到七天。在這期間，我可以透過精神網路持續監測它的狀態。”
凌霜走到蘇禾面前，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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