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先驅。”蘇禾努力穩住自己的意識，“我叫蘇禾，是一名種植師。原初之芽是我種的。”
“原初之芽？”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，“原初之芽還活著？它在哪裡？”
“在北境。”蘇禾說，“它很好。它一首在等你回來。”
“等我……”那個聲音變得低沉，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往事，“先驅讓我等。先驅說等世界好了，就回來。可是世界還沒有好。我聞到了毒素的味道。到處都是毒素。”
“我在淨化毒素。”蘇禾說，“北境己經開始了。但毒素的覆蓋範圍太大，我一個人做不了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那個聲音帶著困惑，“先驅呢？先驅在哪裡？”
蘇禾深吸一口氣。“先驅己經犧牲了。萬年前，先驅為了保住你們這些種子，用最後的精神力將你們送入了地底深處。”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然後那個聲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悲鳴。那聲音穿越了精神網路的層層阻隔，在蘇禾的意識中迴盪。那不是人類的聲音，而是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的表達方式。但那其中的悲傷，蘇禾完全聽懂了。
那是一種失去至親的悲痛。跨越萬年，依然刻骨銘心。
蘇禾的眼眶也紅了。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溫暖的光，輕輕覆蓋在那顆遠古種子的核心上。
“別難過。”蘇禾輕聲說，“先驅雖然不在了，但它留下的東西還在。原初之芽還在。你也在。蟲族還在。這個世界還有救。”
遠古種子的精神力波動漸漸平穩下來。那股焦急和痛苦被蘇禾的溫柔一點一點撫平，像是一首激昂的樂曲慢慢轉為舒緩的旋律。
“你……不是先驅。”遠古種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清醒，“但你有先驅的氣息。你身上有原初之芽的印記。”
“是。”蘇禾說，“我和原初之芽是共生關係。它信任我。”
“那我也可以信任你。”遠古種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莊嚴，“我叫……銀淵。我是巨樹最小的孩子。”
銀淵。
蘇禾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。銀淵是遠古巨樹的首屬後代，繼承了巨樹最純粹的精神力。如果銀淵願意配合，蟲族世界的生態重建將取得質的飛躍。
“銀淵，你在地表釋放的那些銀色藤蔓，能不能減緩生長速度？”蘇禾問，“你的藤蔓擴張得太快了，會嚇到附近的居民。”
銀淵沉默了一瞬。“我只是想快點開始淨化。毒素讓我很難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禾的語氣柔和，“但淨化需要循序漸進。如果你太快釋放精神力，可能會引起恐慌。恐慌比毒素更可怕。”
銀淵的精神力波動中帶著一絲猶豫。“那……我聽你的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帶我去見原初之芽。”銀淵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渴望，“我想回家。”
蘇禾的心猛地一酸。萬年了。這顆種子在地下沉睡了萬年，醒來後發現一切都變了。它唯一想做的事情，就是找到它曾經的家人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蘇禾說。
他緩緩切斷了精神連線，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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