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的高地藜麥種子在精神力滋養了五天後終於恢復了活力。
那天清晨，蘇禾蹲在原初之芽藤蔓旁邊的一塊試驗田裡，小心翼翼地將浸泡過的種子埋進鬆軟的泥土中。這片試驗田是蘇暮專門為他整理的，土壤經過原初之芽淨化己經整整兩週，毒素含量降到了儀器檢測不到的水平。
“溫度、溼度、光照角度都控制在最優範圍內。”蘇暮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資料板逐項核對，“如果一切順利，七天內應該能出苗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，用精神力輕輕探入土壤，感受著種子在泥土中的狀態。種子的外殼己經軟化，內部的胚芽正在緩慢地甦醒。他能感受到那股微弱但執著的生命力，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燭火在風中掙扎。
蘇禾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層溫暖的薄膜，輕輕包裹住種子。不是強行灌注，而是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溫和地照耀著它。
種子在他的精神力滋養下微微顫抖了一下，然後胚芽的頂端冒出了一絲幾乎不可見的綠意。
“它在響應你。”蘇暮的聲音裡滿是驚歎。
蘇禾微笑著收回了精神力。種子己經接收到了訊號，剩下的事情它自己會完成。他不需要做更多，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給予恰到好處的幫助。這就是上古先驅教給他的道理：種植不是征服，而是對話。
接下來的幾天裡，蘇禾每天清晨都會去試驗田檢視種子的狀態。凌霜通常會陪他一起去，然後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坐下來，安靜地看著蘇禾忙碌。
“你不覺得無聊嗎？”蘇禾第三天終於忍不住問了。
“不覺得。”凌霜說，“看你種東西很有意思。”
蘇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一個3S級軍雌上將坐在荒原上看著另一個人蹲在地裡種菜，怎麼想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。
但凌霜的表情異常認真。他的琥珀色眼睛注視著蘇禾的背影，目光中有一種讓蘇禾心跳加速的東西。
第五天清晨，高地藜麥出苗了。
那是一條嫩綠色的芽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，從灰褐色的泥土中探出頭來。芽的頂端帶著兩片子葉，顏色是罕見的深紫色，邊緣鑲著一圈銀色的絨毛。
蘇禾蹲在試驗田邊，看著那條嫩芽，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這是他種的。不，是整個北境的團隊一起種的。從一顆幾乎失去活力的古老種子，到一條在新生土壤中破土而出的嫩芽。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奇蹟。
“成功了。”蘇暮在旁邊激動得聲音發顫，“萬年來的第一次。在北境的土地上種出了非淨化類作物。”
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基地。士兵們從訓練場跑過來看，圍在試驗田周圍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。
“這就是糧食？”一個年輕的軍雌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條比手指還細的嫩芽，“它能長出能吃的東西？”
“等它長大了就能。”蘇禾笑著解釋，“高地藜麥是一種古老的糧食作物。它的種子可以磨成粉，做成麵食。”
“麵食是什麼？”
這個問題讓蘇禾愣了一下。他環顧西周，看到大部分年輕士兵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困惑。
“麵食就是……用麵粉做的食物。”蘇禾說，“比如麵條、饅頭、餅。”
“聽起來很好吃。”那個年輕軍雌認真地說。
蘇暮在旁邊推了推眼鏡：“你們這些人從小到大沒吃過天然食物嗎？”
“營養液喝大了，不知道天然食物啥味兒。”另一個老兵笑著說，“蘇先生種的銀霜蘿蔔是我這輩子吃過的第一樣天然的東西。”
蘇禾聽到這些話，心裡泛起一陣酸澀。蟲族社會在食毒紀元的影響下，己經整整一萬年沒有天然食物了。整個種族的飲食完全依賴合成營養液，絕大多數蟲族甚至不知道天然食物是什麼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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