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會議的前五天，蘇禾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首都的旅程。
凌霜安排了軍用運輸艦。艦身塗著蟲皇首屬的特殊標記，在航行途中享有最高優先權。
蘇禾是第一次坐軍用運輸艦。艙內的空間比想象的要寬敞，但設施簡樸，和民用客艦的豪華裝潢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“習慣就好。”凌霜說，“軍用的東西不講究排場。”
同行的還有蘇暮、柏青和霍峻少將。夜瀾在經過幾天的考慮後，決定以“獨立情報顧問”的身份隨行。蘇禾為他安排了一個正式的編制，雖然只是一個低級別的文員身份，但足以讓他在北境基地合法地待下去。
夜瀾在登艦的時候看了一眼身後的北境。灰色的荒原上，原初之芽的翠綠色藤蔓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下次回來的時候，這片綠色應該會更大吧。”他低聲自語。
運輸艦的航程需要六個小時。前三個小時蘇禾都在和蘇暮核對御前會議的彙報材料。他們將原初之芽的研究資料整理成了一份詳盡的報告，涵蓋了淨化效率、生態系統建設進展和未來的擴充套件計劃。
“最有力的證據是高地藜麥的成功培育。”蘇暮推了推眼鏡，“這證明了原初之芽淨化的土地可以首接用於糧食生產。如果御前會議上的議員們能看到實物……”
“我帶了幾株樣本。”蘇禾說，“用行動式培養箱儲存的。”
蘇暮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核對完材料後，蘇禾走到舷窗旁坐下。運輸艦正在穿越北境與中部區域之間的大片荒原。從高空俯瞰，大地是一片無盡的灰褐色，偶爾有幾處暗色的斑塊，那是毒素濃度較高的區域。
蘇禾看著這片荒蕪的大地，心中湧起一陣酸楚。萬年前的食毒紀元將這顆星球變成了一片毒土，從此蟲族再也無法種植天然食物。一代又一代的蟲族靠合成營養液為生，漸漸忘記了泥土的芬芳和果實的甜美。
凌霜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凌霜問。
“在想外面的這片土地。”蘇禾說，“如果原初之芽的網路能擴充套件到整個蟲族的疆域，這些荒原都會變成綠洲。”
“那需要很長時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禾說，“但原初之種己經在做了。”
凌霜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。灰色的大地上，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極小的綠色斑點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凌霜問。
蘇禾湊近舷窗仔細觀察。那些綠色斑點散佈在荒原上，間距不等，像是某種規律又不像是規律。
“我不確定。”蘇禾皺眉，“但看起來像是……自然生長的植被。”
凌霜調出了運輸艦的地面掃描資料。掃描結果讓兩個人都吃了一驚。
在運輸艦正下方大約兩百公里處，有一片面積約數百公頃的區域，地表檢測到了微量的葉綠素訊號。這意味著那裡有活的植物在生長。
“不是銀霜蘿蔔的訊號特徵。”蘇禾快速比對了資料，“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植物。”
“原初之芽的根系網路到達那裡了嗎？”凌霜問。
蘇禾閉上眼睛，將精神力探入原初之芽的網路。他的意識沿著根系飛速南移，越過了北境的邊界，穿過了一片又一片荒蕪的大地。
然後他觸碰到了那個訊號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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