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得對。”
凌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，動作生疏但認真。他的手指穿過蘇禾柔軟的髮絲，停留了片刻，然後順著他的耳廓滑落，在下巴上輕輕捏了一下。
“別想太多了。”凌霜說，“吃飯。”
蘇禾忍不住笑了。他發現自己總是能在凌霜那些笨拙的溫柔中找到安慰。這個在戰場上冷酷無情的軍雌，在面對他的時候，就像一塊被溫水慢慢融化的冰，表面還是硬的，內裡卻己經柔軟得不成樣子。
晚飯是凌霜親自下廚做的。銀霜蘿蔔燉肉、清炒時蔬、高地藜麥饅頭。蘇禾坐在餐桌前，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，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溼潤。
“怎麼又這個表情。”凌霜坐在他對面，把一盤菜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沒什麼。”蘇禾拿起筷子，“就是覺得，有你在真好。”
凌霜的耳尖紅了。他低頭扒了一口飯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飯後，兩人坐在陽臺上看星星。首都的夜空不如北境清澈，但在皇宮淨化陣列的範圍內，至少能看到幾十顆星星。
蘇禾靠在凌霜肩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銀霜手環。
“凌霜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食毒紀元的真相被公開，蟲族社會會變成什麼樣？”
“會很亂。”凌霜誠實地說，“短期內會非常混亂。人們會憤怒，會質疑現有的秩序，會要求追責。但只要引導得當，混亂之後會迎來新生。”
“你總是這麼冷靜。”
“我是軍人。”凌霜說，“混亂是我熟悉的領域。”
蘇禾笑了。他把臉埋在凌霜的肩膀上，聞到了那股屬於凌霜的乾淨氣息，混著銀霜手環上淡淡的礦石味道。
“凌霜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這一切結束，我想在北境種一片花海。”
“花海？”
“各種各樣的花。”蘇禾的聲音帶著倦意，“讓北境不只是能種糧食，還能開出漂亮的花。到時候我們可以在花田旁邊蓋一間小屋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消失在凌霜的肩頭。
凌霜低頭看了看己經睡著的蘇禾，嘴角微微上揚。他小心地調整了姿勢，讓蘇禾靠得更舒服一些，然後取過薄毯，輕輕蓋在兩人身上。
夜風拂過陽臺，帶來了遠方夜花的香氣。銀霜手環在星光下發出柔和的光芒，兩隻手環的光暈交織在一起，如同兩條匯合的溪流。
而在客館的另一層，金甲親衛的指揮官正在向蒼穹傳送加密報告。
報告中詳細記錄了蘇禾今天的一舉一動，包括他整理記憶拓印稿的過程、顏司密信的內容、以及蘇禾與凌霜之間的對話。
這份報告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。
一個是蒼穹的密室。
另一個，是一個不為人知的暗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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