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御前會議還有西天。
客館外的金甲親衛嚴密戒備，走廊裡每隔三步就有一名侍衛站崗。蘇禾坐在書房中，面前攤開著一疊記憶拓印稿。他花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，將節點記憶中的關鍵畫面一幀幀拓印在特殊的紙上，供御前會議時使用。
凌霜坐在他對面，正在處理軍務。兩人在同一間屋子裡各忙各的，偶爾抬頭對視一眼，然後又各自低下頭去。這種安靜的陪伴讓他們都感到安心。
“休息一會兒。”凌霜忽然開口。
蘇禾從稿紙中抬起頭，發現窗外的陽光己經從清晨的淡金色變成了正午的明亮。他不知不覺己經工作了三個小時。
凌霜起身，從食盒中取出兩碗靈米粥和幾碟小菜。粥是溫熱的，米粒飽滿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蘇禾接過碗，有些驚訝。
“出門前就吩咐了廚房。”凌霜在他對面坐下，“你工作起來從來不知道吃飯。”
蘇禾笑著搖頭，低頭喝了一口粥。靈米的清甜在舌尖化開，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。
“凌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御前會議之後，事情真的能解決嗎？”
凌霜放下筷子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不管能不能完全解決，”凌霜說，“至少真相會被說出來。這是第一步。”
蘇禾點點頭。他知道凌霜說得對。一萬年的謊言不可能靠一次會議就全部推翻，但至少蟲族的核心決策層會看到事實。剩下的，交給時間和人心。
下午，蘇禾繼續整理記憶拓印稿。凌霜則在隔壁處理從軍方傳來的情報。兩人中間只隔著一道門，偶爾能聽到對方翻動紙張的聲音。
傍晚時分，顏司派人送來了一封密信。
蘇禾開啟信，臉色微微變化。
“怎麼了？”凌霜立刻警覺起來。
“顏司說，“根系”在首都散佈了一些關於我的謠言。”蘇禾將信遞給凌霜，“說我其實不是真正的種植師，說原初之芽的生長是因為我使用了某種禁術，說我的精神力來源不明，懷疑我是外來物種。”
凌霜看完信，眉頭緊鎖。““根系”的手段。他們知道正面反駁不了你的成果，就想從人身上下手。”
“還有更厲害的。”蘇禾指著信的最後一段，“他們聲稱我來自一個“未知的外域空間”，暗示我不是蟲族。”
蘇禾確實是穿越者，這是他最大的秘密。但“根系”竟然能嗅到這個線索，雖然可能只是猜測，卻精準地踩在了他的軟肋上。
他放下信紙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皇宮的花園，修剪整齊的灌木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。蘇禾看著那些影子，忽然覺得自己也像一道影子，投射在這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上。
他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，帶著一個普通人的記憶和技能，在這個充滿毒素的星球上種出了第一棵菜。這件事本身就是奇蹟。但奇蹟的另一面是脆弱。如果蟲族社會知道了他的真實來歷，他們還會接受他嗎？
凌霜走到他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
那隻手很大，很溫暖，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。蘇禾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手腕上的銀霜手環在夕照中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不管他們說什麼，”凌霜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你是蟲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種植師。這是事實。原初之芽選擇了你，北境的土地因你而復甦，這些都不是謠言能抹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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