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就那樣站在凌霜身後,一隻手按著他的太陽穴,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重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蘇禾低頭看著凌霜的睡顏。他注意到凌霜即使在睡眠中,眉頭也微微皺著,像是在夢裡仍在處理著什麼。蘇禾忍不住伸手,用指腹輕輕撫平那道褶皺。
凌霜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,一隻手向後伸出,準確地抓住了蘇禾的手腕。銀霜手環相碰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
他沒有醒,但握著蘇禾的手沒有鬆開。
蘇禾的心軟成了一團水。他就這樣站著,任由凌霜握著他的手腕,在陽光下靜靜地陪著他。
過了很久,凌霜醒了過來。他微微側頭,看到蘇禾正低著頭看他,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“你睡了多久?”凌霜坐首身體,發現自己還握著蘇禾的手腕。
“不長。”蘇禾說,“大概半個時辰。”
凌霜看了看窗外的陽光位置。確實不算久,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一些。蘇禾的精神力安撫像是春風拂過焦土,雖然不能根治疲憊,但至少讓他的精神海暫時平靜了下來。
“謝謝你。”凌霜低聲說。
蘇禾笑了。“你不用謝我。你為我做的比我為你做的多得多。”
凌霜看著他的笑容,忽然伸手將他拉到了自己面前。蘇禾沒有防備,跌坐在凌霜的腿上。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凌霜……”蘇禾的臉微微發紅。
“讓我抱一會兒。”凌霜將臉埋在蘇禾的肩窩,聲音悶悶的,“就一會兒。”
蘇禾愣了一下,然後伸手環住了凌霜的背。他感覺到凌霜的手臂在自己腰間收緊,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。3S級軍雌上將在這個擁抱中卸下了所有的鎧甲,只剩下一個疲憊的、渴望溫暖的靈魂。
蘇禾閉上眼睛,將精神力透過銀霜手環緩緩注入凌霜的精神核心。不是治療,不是修復,只是單純的陪伴。像一盞燈安靜地亮在黑暗中,讓對方知道有人在。
這份寧靜持續了很久。
然而最終還是被打破了。
傍晚時分,蘇暮從北境發來了一份加密通訊。他的臉色異常凝重。
“蘇禾,原初之芽出現了新的變化。”蘇暮推了推眼鏡,“它的根系在地下深處探測到了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訊號源。”
“什麼訊號?”
“不確定。但它不屬於任何己知的休眠節點。”蘇暮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而且這個訊號在持續增強。按照目前的增長速度,七天之內它可能會突破地表。”
蘇禾的心猛地一緊。
一個未知的訊號源,在原初之芽的根系深處甦醒。這意味著什麼?是友是敵?是萬年前的遺蹟,還是根系埋下的另一顆棋子?
他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凌霜,不忍心叫醒他。
“蘇暮,繼續監測。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。”
通訊結束後,蘇禾站在窗前,目光投向北方。北境的方向,那片他們親手種出的綠洲,此刻正孕育著一個未知的秘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