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，整個蟲族社會陷入了一種微妙的震盪之中。
永珍鏡呈現的畫面己經在議會內部引發了連鎖反應。多位議員公開要求徹查“根系”的完整組織架構，部分中間派議員甚至提出了追究營養液生產體系歷史責任的議案。民間的討論更是沸沸揚揚，社交網路上關於食毒紀元真相的話題連續三天佔據了熱搜榜首。
蘇禾坐在客館的書房裡，面前攤著幾份最新的情報彙總。顏司送來的報告中詳細列出了全國範圍內“根系”據點的清繳進度。截至目前，己經查獲了三十七處秘密據點，拘捕了一百二十餘名涉案人員。但夜瀾的分析顯示，這個數字可能只佔“根系”總成員的十分之一。
“根系的滲透太深了。”蘇禾放下報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連續幾天的高強度精神力消耗讓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，雖然凌霜每天都會監督他按時吃飯休息，但精神上的疲憊不是靠睡覺就能消除的。
凌霜從隔壁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他在蘇禾身旁坐下，將茶杯遞過去。
“先喝茶。”凌霜說，“你臉色不好。”
蘇禾接過茶，指尖觸碰到凌霜的手背時微微停頓了一下。這幾天凌霜一首在忙碌軍方的清繳行動，每天回來都很晚，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蘇禾。每次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蘇禾的精神核心狀態，比軍醫還上心。
“我在想一個問題。”蘇禾喝了一口茶，“繼承者被抓了，柯巖也被拘捕了。但夜瀾說過，根系不是一兩個人。他們的組織結構像一棵真正的樹，砍掉枝幹，根還在土裡。”
凌霜點頭。“軍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。清繳行動中發現，根系的很多外圍成員己經提前撤離了據點。有人在給他們通風報信。”
蘇禾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軍方內部還有根系的人？”
“不排除這種可能。”凌霜的語氣平靜，但目光冷了下來，“我己經收緊了情報傳遞的許可權。目前只有五個人有資格接觸清繳行動的詳細部署。”
蘇禾看著凌霜。這幾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眼角多了一絲疲憊的細紋，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銳利如刀。3S級軍雌上將在戰場上是無可匹敵的利刃，在政治博弈中同樣冷靜而精準。
“凌霜。”蘇禾放下茶杯，伸手握住了凌霜的手。
凌霜反手將他的手握在掌心裡，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。銀霜手環在兩人手腕上發出柔和的共振光芒。
“你在擔心我？”凌霜問。
“你比我更該擔心自己。”蘇禾說，“你己經三天沒有好好睡過了。”
凌霜沉默了一瞬。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騙人。”蘇禾站起來，繞到凌霜身後，伸手按上了他的太陽穴。他的精神力順著指尖滲入凌霜的精神核心，立刻感受到了對方精神海中翻湧的疲憊。
“凌霜，你的精神力在透支。”蘇禾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你在用精神力強制維持清醒。這樣下去你的精神核心會出問題。”
凌霜沒有否認。他閉上眼睛，向後靠在蘇禾的腹部。蘇禾的手指在他的太陽穴上輕柔地按揉，精神力一縷一縷地梳理著凌霜精神海中紊亂的絲線。
“我沒事。”凌霜低聲說，“只是有太多事情要做。”
“事情做不完的。”蘇禾彎腰，將下巴擱在凌霜的肩頭，“但你只有一個。你要是倒下了，誰來保護蟲族？”
“保護蟲族是軍方的事。”凌霜說。
“那誰來保護你？”
凌霜沒有回答。但蘇禾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。
“我來保護你。”蘇禾輕聲說，“所以你先休息一會兒。就一會兒。”
凌霜在蘇禾的精神力安撫下，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。他靠在蘇禾身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逐漸變得平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