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田埂邊抓了一把土，遞到蘇暮面前。“聞。”
蘇暮湊過去聞了聞，眼睛一亮。“有味道。不是毒的味道，是腐殖質。”
“對。”蘇禾點頭，“青壤的毒土被苔蘚和墩墩處理了大半年，底層己經轉成可用的腐殖土了。但還不均勻，上層好，下層差。你得一塊一塊測，標註出哪些能首接種，哪些還得再養。”
蘇暮立刻從包裡掏出記錄板和檢測套件，蹲下去就開始幹活。蘇禾看著他認真的側臉，忽然覺得，有個弟弟在身邊，好像確實不一樣。
那天晚上，蘇禾在破曉號的餐廳裡擺了接風宴。不是什麼好菜，故土粟粥、燜圓薯、青耳湯，外加幾碟辣醬。三十個農師擠在餐廳裡，吃得滿頭大汗，一個個跟餓了一個月似的。
“蘇種植師，”年輕農師小楊捧著碗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您當年在霧星種菜的事我們都聽過。今天看見青壤，才知道什麼叫真的能種。”
“別叫蘇種植師。”蘇禾擺手，“叫蘇禾就行。種地的人不講那個。”
“那怎麼叫？”
“叫禾哥。”蘇暮在旁邊插嘴，“他喜歡被叫哥。”
蘇禾瞪了弟弟一眼，沒反駁。
吃到一半，凌霜端著碗走過來，在蘇禾身邊坐下。他今天沒穿軍裝，但氣勢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。幾個農師偷偷看他，筷子都快掉了。
“吃。”凌霜掃了一眼全場，“不夠廚房還有。”
一句話，所有人埋頭猛吃。
蘇禾湊過去小聲說：“你把人嚇著了。”
“我笑了一下。”
“你那不叫笑，叫殺氣減弱。”
凌霜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確實彎了一下。蘇禾趕緊別過頭，耳朵又紅了。
夜深了，蘇暮抱著記錄板來找蘇禾。
“哥，我下午跑了十二個點。”他把資料調出來，“苔蘚區擴到三十五公里了，比我預估的快。墩墩的貢獻比我算的大。還有，石中倉那邊的手札我翻了前三十頁，有一套關於共生輪作的記載，跟你以前在霧星搞的那套思路特別像。”
蘇禾看著弟弟興奮的臉，心裡忽然就軟了。
“行。明天我帶你去認全田。”
“好！”蘇暮轉身要走，被蘇禾叫住了。
“暮暮。”
“嗯？”
“被子帶了嗎？”
蘇暮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帶了。”
他走了以後，凌霜從艙室裡出來，站在蘇禾身後。
“你弟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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