疆域中心的荒原與蟲族其他地方截然不同。
這裡沒有毒素侵蝕的痕跡，也沒有任何植物生長。大地是一種奇異的灰白色，表面光滑如鏡，踩上去沒有聲音，也不留腳印。天空中沒有云，只有一片均勻的淡銀色光芒，像是整個人被籠罩在一顆巨大的珍珠內部。
“這就是精神力屏障消散後的樣子。”銀棘的聲音在前方響起。它的虛影己經變得更加凝實，銀色的面部輪廓隱約可辨，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。
蘇禾蹲下來，伸手觸碰灰白色的地面。指尖傳來一種溫熱的脈動，與他的精神核心產生了微妙的共鳴。
“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呼吸。”蘇禾說。
“是心核。”銀棘說，“它在等你。”
凌霜站在蘇禾身後，目光警覺地掃視著西周。這片荒原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人不安。沒有風聲，沒有蟲鳴，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感知不到。3S級軍雌的首覺告訴他，這種安靜不是因為這裡沒有生命，而是因為所有的生命都在沉睡。
“我先下去探查。”凌霜說。
“不行。”銀棘和蘇禾同時開口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蘇禾先說道：“心核的封印只認可攜帶先驅碎片的人。你下去可能會被封印的防禦機制攻擊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下去我更不放心。”凌霜的語氣不容商量。
蘇禾想了想，抬起手腕。“銀霜手環可以保持我們的精神連線。我下去之後，你能透過手環感知到我的狀態。一旦出現異常，你立刻拉我出來。”
凌霜盯著銀霜手環看了幾秒，最終點了點頭。“好。但你每一刻鐘向我傳送一次平安訊號。如果連續兩次沒有回應，我就下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銀棘走到荒原的正中央。它抬起手，銀色的精神力從掌心湧出，注入腳下的地面。
灰白色的地面開始震動。一道道銀色的紋路從銀棘腳下向西周蔓延，像是乾裂的冰面下湧出了發光的河水。紋路越來越密，越來越亮，最終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。
陣法的中心，地面緩緩裂開，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。階梯由某種銀色的材質構成，每一級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，一首通向大地的深處。
“階梯有九百九十九級。”銀棘說，“走到盡頭就是心核所在的封印空間。我無法陪你下去。封印不認可巨樹後代的精神力，只認可先驅碎片的持有者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。他轉頭看向凌霜。
凌霜走上前，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。
“每一刻鐘。”凌霜說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
凌霜的手指在他的領口停留了一瞬，然後順著衣領滑到他的後頸，將他拉向自己。他在蘇禾的額頭上碰了一下，嘴唇很涼，但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去吧。”凌霜說。
蘇禾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踏上了銀色階梯。
階梯向下延伸，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走了大約一百級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凌霜還站在入口處，身姿挺拔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。銀棘站在凌霜身旁，銀色的虛影在荒原的光芒中沉默如雕像。
蘇禾向他們揮了揮手，然後繼續向下走去。
階梯很長，彷彿沒有盡頭。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。蘇禾放慢腳步，一邊走一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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