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沉默了一瞬。銀棘找了先驅一萬年，最終先驅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大地。對銀棘來說，守在巨樹遺址，守在先驅曾經矗立的地方，也許就是最好的歸宿。
“它還好嗎？”蘇禾問。
“軍方的監測顯示，它的精神狀態很穩定。”凌霜說，“比之前好了很多。心核釋放的力量似乎也治癒了它精神核心中的一些舊傷。”
蘇禾鬆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蘇禾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。他以蒼穹的名義向全國發布了《生態重建指引》，詳細說明了如何利用心核精神力網路促進植物生長、如何識別和種植原生植物、如何建立安全的食物生產體系。
蘇暮被從北境調來了首都，協助蘇禾統籌全國的種植資料。這個年輕的蟲族學者在看到首都滿城的綠色時，激動得說不出話來，只是一個勁兒地推眼鏡。
“蘇先生，這是真的嗎？”蘇暮蹲在街道邊，看著石縫中長出的小草，聲音發抖，“萬年來第一次……蟲族的土地上自己長出了草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蘇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而且以後會越來越多。”
柏青也來了。他被安排負責生態重建區的安全保衛工作，每天帶著巡邏隊在新開闢的種植區周圍巡視。這位沉默寡言的軍人看到綠色時，眼底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。
工作雖然忙碌，但蘇禾每天晚上都會回家。凌霜不管多忙，都會在家裡等他。有時候是一桌熱飯，有時候是一盞亮著的燈，有時候只是坐在院子裡的一個身影。
這天晚上，蘇禾回家時發現凌霜不在客廳。他走到院子裡，看到凌霜蹲在田壟邊，正在小心翼翼地給那幾株野生幼苗培土。
3S級軍雌上將穿著常服，蹲在泥土裡，手指上沾著泥，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執行一項最高級別的軍事任務。
蘇禾靠在門框上，靜靜地看了一會兒。月光灑在凌霜的銀灰色短髮上，將那層冷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白。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，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蘇禾終於開口。
凌霜頭也不抬。“培土。這幾株苗的根露出來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給苗培土的？”
“看你種了那麼多次，看會的。”
蘇禾走過去，在凌霜身旁蹲下。他看了看凌霜培的土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凌霜抬頭。
“笑你培個土都培得像排兵佈陣。”蘇禾指著那幾株苗，“每株苗根部的土堆高度一模一樣，角度也一模一樣。凌霜上將，你是在種花還是在列方陣？”
凌霜低頭看了看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後面無表情地伸手將其中一個土堆弄歪了一點。
蘇禾笑得更大聲了。
凌霜看著他的笑容，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他伸手將蘇禾攬過來，在他唇上親了一下。
那個吻很輕，帶著泥土的氣息和月光的清涼。蘇禾愣了一下，然後伸手勾住凌霜的脖子，加深了這個吻。
兩人在月光下的田壟邊吻了很久。泥土的味道、青草的味道、凌霜身上特有的清冷礦石味道，混在一起，變成了蘇禾心中最踏實的味道。
分開的時候，蘇禾的額頭抵著凌霜的額頭，呼吸微微急促。
“凌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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