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遠？”
“原初之芽說，以目前蟲族最快的星艦速度，大概要飛半年。”
“半年。”凌霜重複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蘇禾的後頸上停了停，然後移開了。
蘇禾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。凌霜在思考的時候總會這樣，手指先貼上來，然後又移開，好像在他身上尋找某種支撐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蘇禾問。
“在想怎麼跟你說。”凌霜的聲音很低，“我想說太遠了，太危險了，不值得。但我知道這些話沒用。”
“凌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凌霜轉頭看著他。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太多東西在翻湧，最後沉澱下來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溫柔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跟你去？”
蘇禾笑了。他伸手抱住凌霜，在他下巴上蹭了蹭。“那你還糾結什麼。”
“我糾結的是……”凌霜頓了頓，“去了以後，你怎麼保證不拿命去拼。”
蘇禾沒回答。
“蘇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“我儘量。”
凌霜捏住了他的後頸，力道不輕不重。“我不要“儘量”。”
蘇禾被他捏得縮了縮脖子，但沒躲。“好吧，我保證。不拿命拼。行了吧？”
“你說的。”
“我說的。”
凌霜鬆開了手，但拇指在他後頸的動脈上輕輕按了一下。那個動作太輕了，蘇禾幾乎沒感覺到，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去皇宮吧。”凌霜站起來，“這件事得先跟陛下說。”
蘇禾也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。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菜。地藍花在風裡搖，銀霜草矮墩墩地趴在地上，苦蕎的穗子沉甸甸地垂著。
“幫我看著它們。”蘇禾對凌霜說。
“又不是第一次出門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蘇禾說，“這次可能很久才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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