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連這個都記？”
“你說的每句話都記。”凌霜頭也不抬。
蘇禾被噎了一下，面罩裡的臉有點熱。好在面罩擋著，看不出來。他咳了一聲，裝作繼續看地形。
兩人在廢墟外圍轉了大半天，畫了張草圖。整個遺址順著山勢鋪開，梯田、水渠、石屋基址、穀倉的殘牆，分割槽清清楚楚，分明是一處不小的農墾聚落。蘇禾看著草圖，心裡漸漸有了數。
“這地方能活。”他指著草圖上的溝渠走向，“有田，有水，有風。當年這裡住的全是種地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凌霜收起記錄板，往廢墟深處看了一眼，“所以他們把最重要的東西，藏在了最裡面。”
他跳下臺地，正想說再往裡探探，就聽見凌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“蘇禾，過來。”
語氣不對。不是緊張，是那種發現了重要東西的壓低。
蘇禾循聲跑過去。廢墟的最裡側，半截塔身塌成了一個土坡，土坡盡頭露出一面完整的石壁。石壁中央嵌著一扇石門，門縫被碎石封死，門上刻著一個圓形的紋路。
蘇禾看清那個紋路，呼吸停了一拍。
銀色的、螺旋狀的紋路，中央一個芽形的圖案。
跟他手腕上銀霜手環的紋路，一模一樣。
他下意識抬起手腕。手環上的銀光忽然亮了一下，像認出了什麼親戚。門上的紋路跟著亮了一瞬，極淡，轉瞬即逝。
“有反應。”蘇禾湊近了，“這門認得先驅的力量。”
“別碰。”凌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把人往後帶了半步，自己擋在他和石門之間。他側身貼著門縫，閉眼聽了幾秒，臉色變了。
“裡面有空腔。”凌霜說，“很大。”
蘇禾把耳朵貼到門上。
隔著萬年的石頭，他聽見了兩個聲音。
一個是水滴。很慢，很久才落一滴，在空曠的地下盪出回聲。
另一個，從更深處傳來，沉悶，厚重，一起一伏。
西十秒一次。
跟雷達上的心跳，同一個頻率。
蘇禾慢慢首起身，和凌霜對視了一眼。
“這下面有東西。”蘇禾說。
“嗯。”凌霜的手己經按在了短刃上，“活著的東西。”
石門上的銀紋在暗紅色的天光裡安安靜靜，像一隻閉了一萬年的眼睛。
蘇禾盯著它看了很久，忽然說：“先不弄開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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