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餵飯。”蘇禾把口糧裡那塊肉乾又扔回他手裡，“還得頓頓給你留肉。”
凌霜接住肉乾，沒吃，慢條斯理地包好，等蘇禾轉頭繼續盯墩墩，又把肉乾塞回了他口袋裡。
第三天傍晚，墩墩不見了。
蘇禾找了一圈，在那扇石門前發現了它。小東西正用殼去拱石門底部的縫隙，拱一下，退回來，鬚子衝著門裡晃，再拱一下。
“你想進去？”蘇禾蹲下來。
墩墩回頭衝他叫了一聲。不是蟲鳴，是一種很低的、咕嚕咕嚕的聲響，像水泡從泥底冒上來。
拱了一會兒，它忽然放棄了門，掉頭往廢墟側面跑，跑幾步停一下，回頭看蘇禾，鬚子首招。
“讓我跟它走？”
凌霜立刻警覺。“我去。你在後面。”
“一起。”蘇禾拽住他的袖子，“說好了不分開。”
一人一蟲外加一個煞神，繞過塌了半邊的石塔。墩墩在一堆亂石前停下來，開始刨土。它刨得飛快，六條腿輪成了小風車，碎石嘩啦啦往下滾。
凌霜上前，單手把幾塊大石搬開。
亂石下面是一個塌陷的坑口，斜坡通向地下。坑口不大，黑洞洞的，往外冒著一絲絲涼氣。蘇禾開啟照明棒往下一照，光落到坑底，他整個人愣住了。
坑底是一個天然的石洞。
洞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拳頭大小的土球。每一個土球都由暗褐色的硬殼裹著，殼沿鑲著一圈銀邊。
不是土球。
是蜷成一團、沉睡著的墩墩。
幾十只。
“它們在冬眠。”蘇禾的聲音放得極輕，像怕吵醒什麼，“毒素最濃的那幾年，它們就蜷成球睡過去了。等著……等著外面能活了再醒。”
他蹲在坑邊，久久沒有動。
風從坑口灌進去，帶著地面上故土藜的花粉。離坑口最近的一個土球，殼沿的銀邊忽然極輕地亮了一下。
然後，六條細腿從殼縫裡，一根一根地伸了出來。
與此同時，身後廢墟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。
蘇禾猛地回頭。
那扇萬年石門上的銀紋，亮了。
不是一閃而過。是穩穩地、一圈一圈地亮了起來，螺旋紋從外向內逐次點亮，像有人在門後點了一盞燈。
凌霜己經擋在了蘇禾身前，短刃出鞘，刃尖映著門上的銀光。
門沒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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