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座中繼塔全部立起來那天，星海兩端的橋，才算真正搭完。
最後一顆訊號塔在故土星球同步軌道外的小行星上點亮，凌霜帶著工程隊去了三天，回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，胡茬都冒出來了。蘇禾在艙門口截住他，先遞熱毛巾，再遞粥，最後才遞通訊器。
“都好了？”
“都好了。”凌霜接過粥喝了一口，“以後不用等延遲了。”
他沒說錯。那天傍晚，通訊臺亮起的不再是兩秒延遲的畫面，是即時的影像。蘇暮的臉出現的時候，嘴在動，聲音跟畫面嚴絲合縫，連眼鏡滑到鼻尖的細節都一清二楚。
“哥！”蘇暮喊了一聲，聲音裡有鼻音，“這回不卡了！”
“看到了看到了。”蘇禾也鼻子發酸，嘴上卻嫌棄，“你眼鏡。”
蘇暮手忙腳亂扶眼鏡，跟每回一模一樣。
畫面再一轉，是皇宮的觀星臺。蒼穹來了。老蟲皇這一回沒坐殿內，讓人把懸浮椅推到了觀星臺最高處，身後是蟲族星球的夜空，星辰漫天。
“蘇禾，凌霜。”蒼穹的聲音比上個月又蒼老了些，但咬字清楚，“今日全星網都開著。朕有幾句話，當著全族的面說。”
蘇禾一怔，才發現畫面角落有個小窗，顯示著線上觀看的數字，正在瘋狂往上漲：一百萬，三百萬，八百萬。整個蟲族星球的人，都在看。
“萬年前，”蒼穹緩緩開口，“先祖乘舟西去，故土陷於毒禍。史書載此事，皆言我族棄土而生，是流亡之族。朕幼時讀史，常問太傅：故土何名？太傅答不上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日朕可以答了。故土在東經西十三、北望星海之處，有田復青，有倉重啟，有我族的種植師，帶著族人的根，回去了。”
觀星臺下，無數燈火亮起，像地上的星河。
“朕己下旨，”蒼穹說，“第二批遠征隊即日起編組。農師三十人，醫官十人，軍雌護衛兩隊，物資船三艘，待航道冰季一過便出發。領隊人選，軍部擬了幾位老將，朕都駁了。”
蘇禾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領隊者，”蒼穹看向畫面裡的凌霜，“非凌霜上將不可。”
凌霜一首站在蘇禾側後方，聞言上前一步，行了個軍禮。
“臣領旨。”他說，“臣有三個條件。”
星網那頭靜了一瞬。敢跟蟲皇在全族首播面前講條件的，蟲族三千年就這一位。
蒼穹卻笑了。“講。”
“第一，遠征隊配隨軍精神醫官兩人，蘇禾的精神海有舊傷，醫官須日夜輪值。”凌霜一條一條，語氣平平，像在軍中報部署，“第二，農師下地，護衛必須隨行，任何人不許單獨越過綠線。第三，補給按月發，辣醬單算。”
最後三個字一齣，蘇暮在那頭沒忍住，噗地笑出了聲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蒼穹哈哈大笑，笑了兩聲咳起來，內侍忙上前捶背，他擺著手，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“準。”老蟲皇說，“都準。辣醬讓御膳房熬，熬最好的。”
首播結束通話前，蘇暮湊到鏡頭前，飛快地說了句私房話：“哥，苔田擴到八十平方公里了。陛下說等第二批人過去，讓我也去。”
“你敢。”蘇禾立刻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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