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第 141 章:   那股力道很輕,像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背,像一個人從背
那股力道很輕,像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背,像一個人從背後伸過手來,在她快要倒下去的時候扶住了她,力道均勻,溫柔而沈穩,像在接住一枚正在從桌沿滾落的、已經被人握了很久的棋子。
夏微整個人僵住,腳還踩在地上,後背那道支撐的觸感真實存在的,隔著衣料,她不敢回頭的距離。
甚至不敢動,維持著那個半仰的姿勢,呼吸屏住,視線落在橫樑上,那道託著她後背的力道沒有推她,也沒有收回去,只是停在那裡,像是在等她站穩。
夏微嚥了咽口水,就著身後的力量站直了,膝蓋微曲,把重心慢慢移到腳掌上,後背那道支撐的觸感在她站直的那一瞬間消失了。
那種感覺就像一隻手不帶任何拖沓地收了回去。
夏微站在原地,沒有動,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一樣地響,血液在血管裡快速奔湧,不僅指尖是涼的,就連後背那個位置還殘留著一小片不屬於她體溫的涼意。
她大氣不敢喘一下,目光僵直地盯著前方,不敢偏頭,不敢轉身,生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。
風從廊簷下穿過,帶著井水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,從她身側輕輕掠過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夏微站了很久,久到腳跟開始發麻,久到耳膜裡的心跳聲漸漸退潮,風又穿過了天井,吹動了閣樓陽臺上的風鈴。
她慢慢轉過身,目光掃過身後,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,門邊的門檻上也什麼都沒有,只有雨還在下,屋簷不斷往下滴水,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。
夏微盯著門檻看了幾秒,確認那裡沒有新的溼泥,也沒有衣角殘留的痕跡,她才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氣慢慢呼了出來,像一根被拉了很久的弦終於被鬆開了。
扶著牆,夏微慢慢蹲下來,然後坐在門檻內側的石階上,腳麻得厲害,她的腳底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著,她低頭用掌心按了按自己的膝蓋,等那道麻意慢慢退去,才把目光落在手裡那本舊書上。
書頁還停留在她剛才看的那一頁,邊角被夜風吹得微微卷起,字跡在月光下隱約可辨。
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,卻沒有讀進去,目光落在紙面上,但那些字她早就記得了。
翻到封面,最後看了一眼又合上,心口那道滲入的酸澀感還沒有完全散去,像一層被水汽浸透的紙,捂著人心口發疼。
腿麻緩解後,夏微站起來,走回屋裡,把那本書放在桌面上,剛要從旁邊的窗臺上拿起那盞煤油燈,擱在書頁上方,書頁無風而起,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夏微拿煤油燈的手一頓,目光落在那頁紙上,角落有個人名,被磨得有些看不清。
拿起書對著天光仔細辨認:“宋……喬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對方在回應夏微,一股風吹入屋內,夏微的髮絲被帶起,輕貼在自己臉頰上,轉頭迎向風來的方向,什麼都沒有。
到底在期待什麼,難道人家還能大白天現身不成,真來了,她又不一定敢看……
夏微又唸了一遍:“宋喬。”
這次沒有風了,夏微也說不清是不是巧合,把書合上放好,拿過煤油燈擱在上面,指尖沿著燈座的邊緣調整了一下位置,確保它能把書頁壓住。
煤油燈的底座是鑄鐵的,分量不輕,壓在紙頁上發出沈悶的聲響。
夏微退後一步,看著那本被燈壓住的舊書,確認它的邊角不會再被風吹起,然後轉身走到窗邊,把窗戶推緊,插上了插銷。
外面的陽光已經被雲層完全遮住了,天井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微光,整個天井顯得灰濛濛的、舊舊的,好似穿越回了舊時代裡。
夏微最後看了一眼,踩著木梯上樓,走到窗前,伸手按住自己心口,心跳慢慢恢覆正常,後背那個位置已經不再殘留涼意,但她仍然記得那種被托住的感覺……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出現,但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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