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第 147 章:   夏微到杭州的時候,時間還早,日頭不算熱,她揹著帆布……
夏微到杭州的時候,時間還早,日頭不算熱,她揹著帆布包,站在出站口看了一眼手機地圖,南山路,離這裡不遠。
她坐了公交車,沿著湖邊一路往南,車窗外的柳枝正在風裡輕輕擺動,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色光點,她偏著頭看了一會兒,覺得這座城市有種莫名的熟悉,熟悉得不像一個她第一次來的地方。
杭州第七中學在南山路中段,校門是新的,但門柱兩側還保留著一段老舊的青磚圍牆,牆面上爬著半牆的藤蔓,和鎮上舊校舍的光影在某處悄悄重合了。
夏微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,不知道進去之後該找誰問,也不知道問什麼,她沿著一側的圍牆慢慢走,走到拐角處,看到一扇側門開著,門邊掛著一塊銅牌,上面刻著幾行字——校史沿革,杭州女子中學,民國十八年創立,後幾經更名,現為杭州第七中學。
夏微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,然後從側門走了進去。
校園不大,幾棟教學樓和一座老式禮堂圍成一片被樹蔭覆蓋的院子,她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圈,看到禮堂側面有一間掛著校史陳列室牌子的房間,門虛掩著。
她推門進去,裡面光線很暗,靠牆的玻璃櫃裡陳列著一些泛黃的老照片和舊校徽,幾張課桌拼成的展臺上擺著幾本翻開的冊子,邊上還放著一臺老式打字機。
夏微的目光在那些老照片上慢慢移動,校慶合影、教師集體照、畢業典禮……她一張一張看過去,目光在時間軸上緩緩移動。
倏然間,夏微的視線停住了,一張合影,拍攝於民國二十九年春,校門口的青磚牆,門柱上掛著的校名牌。
照片上方有一行手寫的字:杭州女子中學教員合影,民國二十九年春。
夏微的目光從那一行字上移開,落在照片裡那一排穿著深色長衫的教師身上。
她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,目光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停住了,那個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衫,頭髮別在耳後,手裡拿著本書,看不清書名,眼神帶著光,定定地注視著鏡頭。
夏微猛地低頭去看照片下面介紹裡的名字,挨著數過去,她直覺這就是蘇念。
果然沒錯,一排名字數過去,正正好對應蘇念。
夏微站在玻璃櫃前,低著頭,看著那張照片上的人影,玻璃櫃上印著她自己的倒影,和照片上那個人疊在一起,看了很久。
直起身的時候,夏微感覺脖子有些僵,她又在展臺旁邊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到櫃檯前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,正在低頭整理一疊資料,看到她走過來,抬起頭。
“你好,我想查一下民國二十九年左右在杭州女子中學任教的一位老師,姓蘇,叫蘇念。”
中年男人想了想:“蘇念……我記得這個名字,以前整理舊檔案的時候見過。”他放下手裡的資料,站起來,走到靠牆的檔案櫃前,“你等一下,我去找找。”
夏微站在櫃檯前,看著他開啟一個抽屜,翻了一會兒,又合上,換了一個抽屜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,走回來放在櫃檯上,解開上面的線繩,倒出幾頁紙,翻到第二頁:“民國二十八年到三十年期間的在職教員名冊,你找的人在這裡。”
他轉過紙張,遞到夏微面前,紙張跟她之前在舊校舍裡看到的一樣,都已經泛黃了,邊緣有些脆,但字跡還能辨認。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名字:蘇念,女,杭州人,民國二十八年春到校任教,授國文、音樂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,又沿著橫線往後移動,看到備註欄裡有一行字,民國二十九年夏,因病離校休養,後未返崗。
夏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:“她生了什麼病?”
中年男人翻了翻檔案後面幾頁:“檔案裡沒有具體記錄,只提了一句患肺疾……那個年代,肺病是很重的病。”
夏微又低下頭,看著那行字:“那她後來……”
“後來就沒有記錄了。”中年男人說,“她離校之後,沒有再回來過。學校這邊的檔案終止在她離開那年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不過,我這裡有一份補充材料,是後來整理舊檔案的時候發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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