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疏晚走出偏廳，便聽見後方傳來爹帶著笑意的呵斥聲：“臭丫頭，別以為說兩句好話我就不生氣了。”
同樣是呵斥。
但語氣卻截然不同。
程疏晚聽得出，那分明就是寵溺。
怪她，學不來撒嬌，也不會說好話哄爹開心。
前往照影苑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，心口悶得快要無法呼吸。
許是想的太入神，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石燈，她踉蹌一步。
泠月連忙扶住她，心疼不已，“小姐……”
“你別想太多，不是你的錯。”
看到老爺這樣不分青紅皂白責怪小姐，她也生氣，可她只是個丫鬟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回到房中，程疏晚開始抄寫女誡。
深夜，娘挑燈而來。
送來了飯菜和熱湯，“我讓後廚做了些你愛吃的菜，先歇會吧。”
程疏晚沉默不語，伏案抄寫不停。
娘見狀也就沒再勸，失望地嘆了口氣，轉身走了。
深夜寂靜，她聽見娘身邊的丫鬟低聲道：“二小姐這性子，難怪不討老爺喜歡。”
娘斥責道：“別瞎說！”
“疏晚只是離家太早，不似瑾玉跟我們那般親近，但她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遠，後面的便聽不清了。
只是程疏晚握筆的手，不自覺用力到指節發白。
原來她不討爹喜歡嗎？
過去那麼多年家人之間的溫情，都是假的嗎？
“冬杏嘴皮子就是賤，看我明天不好好教訓她！”泠月氣憤說道。
程疏晚回過神來，淡淡道：“不用了，是我高估自己在爹孃心中的地位了。”
她低下頭繼續抄寫。
抄了整整兩日，也沒有抄完。
這天程世全來到疏影苑，進入房間，檢查了一下桌上抄寫好的女誡。
沉聲道：“今日我在酒樓設宴，請了白大人和白家小姐，你隨我同去，賠個禮道個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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