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了樓，關上門，坐在書房裡沒有開燈。
鐵盒備忘更新：核心關係人——蘇晴：已確認資產出差行程與口頭告知不一致。資訊獲取方式：整理行李時發現登機牌。當前解讀：行程變更（合理化框架）。但感知路徑系統化——從翻銀行流水核實行程日期。她不是偶然看到的。她在確認。評估：核心關係人正在從被動感知轉向主動驗證。驗證行為說明她已在心裡建立了一個假設——雖然她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這個假設是什麼。風險等級：高。
高。三個月前是中偏高。上個月偏。現在——就是了。
他想起十一月那個下午，蘇晴站在門口提著柚子說那我就放心了。她說放心。但她的眼睛沒有放心。
現在她不來說放心了。她來說日期。
諮詢費可以解釋月度進賬。可以解釋晚歸。行程變更可以解釋日期出入。但這些解釋像繩索——每一條都還撐得住，但每一條都在磨損。磨損到一定程度，不需要斷，只要鬆一下，她就會往下看。
往下一看，就是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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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。佐藤達也傳來了新需求。
不是口述——是一張紙條，暗語，壓在安全接頭點的茶盤底下。李文鬆解碼：電子檔案。第一次正式提出。
手寫材料的資訊密度有上限——七頁紙遺漏的細節可能比寫下來的還多。佐藤達也要完整版本，帶編號帶資料帶圖表的那種。從handler的角度，電子檔案風險遠大於手寫。但管道不在乎風險。管道只在乎價值。
他需要讓江小北自己決定。
不能提。不能提。不能提。這些詞一旦從handler嘴裡說出來，就是指令。指令觸發防禦。
視窗在五月中旬來了。江小北來家裡吃飯，聊到討論稿改到了第七稿，改動太大，手寫記不過來。
光是資料表就有四個，他說，每個行業一個，子項更多。手寫的話——
他沒說下去。意思很清楚。手寫的邊際成本在上升。七頁變十四頁，兩小時變四小時。不是不能做——是太費勁了。
李文松等了三天。三天之後，下一次見面時，他說了一句話。很隨意，像在聊別的什麼：那份討論稿，如果太費勁，不用每次都手寫。有些東西——口述也行。你跟我講，我來記。
不是用隨身碟。不是給我電子版口述。
口述比手寫輕鬆，資訊密度更高——他可以追問、確認、即時過濾。更重要的是，口述讓江小北覺得自己選了更方便的方式。不是被要求升級。
江小北想了想。也行。但有些數字我記不住，得回去看。
那就下次看完了再來說。不急。
又過了一週。週六，江小北來了。
這次沒有手寫材料。他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——黑色的，很小，沒有掛繩。
我把關鍵內容存了一份，他說，在個人電腦上整理的。沒有用辦公電腦。
李文松看了他一眼。
我知道，江小北說，沒用辦公網路。在家裡的舊筆記本上做的，那臺電腦不上網。
三年前他教過的。個人裝置。斷網操作。不留日誌。他沒有忘記。
李文松接過隨身碟，在書房的筆記型電腦上開啟——這臺也不聯網。檔名是，沒有標題，沒有編號，沒有署名。內容是討論稿的核心資料，按行業分類，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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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）完章五十第（*
